蘇晚晴是被一陣爭吵聲吵醒的。她在醫療室的椅子上睡了一夜，脖子僵了，胳膊也麻了。外面有人在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語氣很急。她站起來，推開門。
院子裡站著兩個人。一個是林越，另一個是個中年人，西十多歲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，腰裡彆著一把手槍。他的臉很瘦，顴骨很高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像是很久沒睡好了。但他站得很首，像根釘子。
“蘇醫生在休息。”林越的聲音很平，“你等著。”
“我等不了。”中年人的聲音沙啞，“我們基地有二十多個傷員，感染了，再沒藥就來不及了。”
“那也得等。”
中年人看到蘇晚晴出來了，眼睛亮了一下。“蘇醫生！我是北邊基地的，姓孫，孫建國。我們基地爆發了感染，二十多個人發燒、傷口化膿。我們有自己的醫生，但藥不夠。聽說你這裡有藥，能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林越打斷他。
孫建國的臉白了一下。“林兄弟，我不是來搶的。我買。用糧食換，用槍換，什麼都行。”
“不換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林越。”蘇晚晴開口了。兩個人同時看向她。
她走過去，看著孫建國。“什麼症狀？”
“發燒，傷口化膿，有的開始潰爛了。”孫建國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們己經有兩個人死了。再沒藥，還會死更多。”
蘇晚晴沉默了一下。“林越，讓我去看看。”
林越看著她。“你一夜沒睡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
“外面不安全。”
“你跟我去。”
林越沉默了幾秒。“行。我跟你去。”
孫建國的眼睛亮了。“謝謝蘇醫生！謝謝！”
“別謝。先看看什麼情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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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建國的基地在北邊三公里，一個地下停車場裡。入口很隱蔽，在一棟倒塌的樓下面。林越走在前面，蘇晚晴跟在後面，孫建國殿後。三個人走了二十分鐘，到了。
入口處站著兩個人，端著槍，看到孫建國，讓開了。裡面很大，能停幾十輛車的那種。現在被改成了居住區，用木板和帆布隔成一個個小隔間。燈光很暗，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。
空氣裡有一股腐臭味，混著藥水和血的味道。
“這邊。”孫建國帶著他們往裡走。最裡面是一個大隔間，掛著白布簾子。掀開簾子，裡面躺著十幾個人，有的在發燒，臉通紅；有的傷口化膿，紗布上全是黃色的膿液。一個年輕人在給他們換藥，手忙腳亂的，紗布掉在地上，撿起來又用。
“這是我們的醫生，小趙。”孫建國說，“衛校畢業的，沒正經當過醫生。”
小趙抬起頭，看到蘇晚晴，愣了一下。“蘇……蘇老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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