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，老周就起來了。他睡不著。年紀大了，覺少，加上昨天新來的人多，他心裡有事——西十多張嘴要吃飯，地裡的土豆還沒長好，倉庫裡的糧食撐不了太久。他披上外套，走到後院。
菜地不大，原來是停車場，老周來了之後把水泥地砸了，翻了土，施了肥，種上了土豆和紅薯。現在長出了一層綠芽，嫩嫩的，在晨風裡晃。老周蹲下來，摸了摸那些芽，像是在摸小孩的頭。
“長得不錯。”身後有人說話。他回頭，是老孫。老孫比他小几歲，但看著更老，臉上全是褶子。他是專業種地的，末世前在農科院上班，末世後自己搞了個溫室，種土豆養活了一村子人。
“你起這麼早？”老周問。
“睡不著。新來的人多，糧食不夠吃。”老孫蹲下來，看了看土豆芽，“你這土不行，太硬了。得鬆土、施肥。”
“拿什麼施？”
“人糞、尿。曬乾了拌土。”
老周皺了皺眉。“那多臭。”
“臭能飽肚子。”老孫站起來，“老周，我跟你說，種地不是把種子埋土裡就行的。得伺候。跟伺候小孩一樣。”
“你伺候了一輩子地？”
“一輩子。末世前伺候試驗田，末世後伺候土豆。”老孫笑了一下，“地不騙人。你對它好，它就對你好。”
老周點了點頭。兩個人蹲在菜地旁邊，一個抽菸，一個摸土豆芽。天慢慢亮了，光照在菜地上，綠芽上掛著露珠，亮晶晶的。
老馬從工坊出來，手裡拎著個鐵疙瘩，嘴裡罵罵咧咧的。“老周！你那個破水管又漏了！我修了三回！”
“那你修好沒有？”
“修好了！但再漏我就不管了！”
“你不管誰管？基地就你一個會修水管的。”
老馬愣了一下。“也是。”他把鐵疙瘩放下，蹲在菜地旁邊，“這土豆長得咋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老周說。
“能吃了嗎？”
“不能。還得倆月。”
老馬嘆了口氣。“倆月，餓死了。”
“餓不死。倉庫裡還有糧食。”
“有多少？”
“夠吃一個月的。”
老馬不說話了。三個人蹲在菜地旁邊，看著那些綠芽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泥土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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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，老馬在工坊裡修炮臺。炮臺的槍管斷了，能量核心還在，但外殼也裂了。他把零件拆了一地，一個一個檢查。劉洋在旁邊幫忙，遞工具、擦零件。他是學計算機的，雖然不太懂機械，但學得快，老馬說一遍他就能記住。
“小劉，把扳手遞給我。”老馬趴在地上，頭鑽在炮臺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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