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宋棠就起來了。她睡不著。最近總是這樣，天沒亮就醒，醒了就再也睡不著。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，走出屋子。院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。菜地裡的白菜又長高了一截，綠油油的，在晨風裡晃。
她蹲下來，摸了摸那些白菜。嫩嫩的，涼涼的。
“這麼早？”身後有人問。
她回頭，是老周。他蹲在菜地另一邊，手裡拿著鋤頭，己經開始幹活了。
“睡不著。”
“年輕人，覺多。睡不著就是有心事。”
宋棠沒說話。她確實有心事，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。老周看了她一眼，沒追問，繼續鋤地。
宋棠站起來，走到廚房。灶臺還是涼的，她生了火，把昨天剩的湯熱上，又切了幾個土豆。忙了一早上，天亮了。人陸續起來了。
秦瀾從屋裡出來，頭髮還沒梳，眼睛半閉著。“好香。”
“湯熱了。你先喝。”
秦瀾端著碗，蹲在門口喝湯。蘇晚晴從醫療室出來，也端了一碗。三個人蹲在院子裡喝湯，沒說話。
林越從塔上下來。他守了一夜，眼睛有點紅，但精神還好。宋棠盛了一碗湯，端給他。
“阿越，喝湯。”
話出口，她自己愣了一下。阿越。她從來沒這麼叫過他。以前一首叫“林越”，叫了好幾年。今天不知道怎麼，脫口而出。
林越接過碗，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叫我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宋棠低下頭，耳朵紅了，“喝湯。”
林越沒再問，端著碗喝湯。秦瀾抬起頭，看了看宋棠，又看了看林越，沒說話。蘇晚晴嘴角動了一下，繼續喝湯。
小芽跑過來。“宋棠姐姐，你剛才叫林越什麼？”
“沒叫什麼。”
“你叫了。你叫阿越。”小芽笑了，“好聽！以後我也叫阿越！”
“你叫林越。”林越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是小孩。”
小芽撅了撅嘴，跑了。宋棠蹲在廚房門口，低著頭，耳朵還是紅的。秦瀾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“阿越？”
“別說了。”
秦瀾笑了。“挺好聽的。”
宋棠瞪了她一眼，但嘴角也翹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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