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是木匠。末世前幹了西十年，打過傢俱、修過房子、做過棺材。末世後，手藝沒用了。沒人打傢俱，沒人修房子，死人也不睡棺材，隨便挖個坑就埋了。他以為自己會死，但他沒死。他跟著難民跑，跑到這個村子。
“你能幹什麼？”林越問他。
“木匠。會做門窗、桌椅、櫃子。也會修房子。”
“那修房子。東邊那幾間塌了，能修嗎？”
“能。但得有工具。”
老馬帶他去工坊。工坊裡堆滿了工具——錘子、鋸子、刨子、鑿子，都是從廢墟里翻出來的。老王拿起一把刨子，摸了摸刃口，皺了皺眉。
“鈍了。”
“能磨。”
“有磨石嗎？”
“有。”
老馬找了一塊磨石。老王蹲下來，蘸了水，一下一下地磨。磨了半個小時，刃口亮了。他拿起一塊木頭，刨了一下。刨花捲起來，薄薄的，透光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老馬笑了。“你行。”
老王也笑了。這是他來村子後第一次笑。
上午，老王帶人修房子。東邊那幾間塌了半年多，牆裂了，屋頂漏了。老王搭了架子，把裂的牆拆了，重新砌。新來的幾個人跟他幹，搬石頭、和泥、遞工具。
“慢點。別急。”老王說，“牆要首，歪了會塌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太陽越升越高，曬得人發暈。老王沒停，一塊一塊地砌。牆慢慢高了。
小芽跑過來，蹲在旁邊看。“老爺爺，你幹什麼呢？”
“修房子。”
“修好了誰住？”
“新來的人住。”
小芽點了點頭。“那我也幫忙。”
“你？你能幹什麼？”
“我能畫畫。畫房子修好以後的樣子。”
老王笑了。“那你畫。”
小芽拿出畫板，蹲在旁邊畫。畫牆，畫屋頂，畫太陽。畫裡的人，都在幹活。畫完了，她舉起來給老王看。
“好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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