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炸開。第一排槍響，最前面的蟲子倒下一片。但後面的踩著前面的屍體繼續往前衝，速度不減。王麻子打完一梭子，換彈匣，又打。退伍兵的槍聲很穩，一下一下，每一槍都有一隻蟲子倒下。趙秋和她的人沒開槍，等著蟲子靠近。
蟲子衝到了第一道壕溝前面。前面的停不住，掉進去了。一隻接一隻，掉進溝裡，被鋼釺扎穿了腿，扎穿了肚子，扎穿了頭。溝裡很快填滿了蟲子的屍體，後面的蟲子踩著屍體爬過來，翻過壕溝，繼續往前衝。
“第二道！”林越喊。
王麻子帶著他的人往後退，退到第二道壕溝後面，趴下，繼續打。蟲子又衝到了第二道壕溝前面，又掉進去了，又被鋼釺扎穿了，又填滿了。後面的蟲子踩著屍體爬過來，翻過壕溝，繼續往前衝。
“燃燒彈！”林越喊。
趙秋和她的人站起來，把燃燒彈扔出去。幾十顆燃燒彈在空中劃出弧線，落在蟲群裡。火炸開了，蟲子被點燃，嘶叫著，翻滾著，火焰在蟲群裡蔓延，燒焦的臭味撲面而來。但蟲子太多了。前面的燒死了，後面的踩著燒焦的屍體繼續往前衝，衝過了第三道壕溝，衝到了村口。
“打！”林越喊。
所有人一起開槍。子彈打在蟲子上，濺起綠色的血。蟲子一隻一隻倒下，但後面的還在往前衝。一隻D級蟲子衝到了林越面前，爪子舉起來，林越側身閃過，匕首捅進它的眼睛。它慘叫一聲倒下。又一隻衝過來，趙鐵山一拳打翻它。又一隻，韓磊一槍打爆它的頭。
“C級！C級來了！”有人喊。
林越抬起頭，遠處三隻巨大的黑影正往這邊移動。C級，三隻。比之前見過的都大，鱗甲在晨光下泛著黑色的光。
“退！退到村裡！”林越喊。
所有人往村裡退。王麻子帶著他的人跑在最前面，退伍兵在後面掩護，趙秋和她的人扶著傷員。蟲子追在後面，越來越近。三隻C級衝在最前面，爪子刨地，地面震動。
林越站在村口，握著匕首。秦瀾從塔上下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你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
三隻C級衝到了面前。林越衝上去，匕首捅進第一隻的眼睛。它慘叫一聲倒下。第二隻的爪子拍過來，他沒躲開，被拍飛了，撞在牆上，嘴裡全是血。第三隻衝過來，趙鐵山一拳打在它頭上，它晃了一下，沒倒，爪子拍在趙鐵山胸口，趙鐵山飛出去，撞在籬笆上，籬笆塌了。
“林越！”秦瀾跑過來扶他。
“沒事。”他站起來，嘴裡有血，腿在抖。三隻C級，一隻死了，兩隻還在衝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深淵結晶，攥在手裡。結晶亮了，藍色的光，很亮。力量湧進來，灌進他的血管、肌肉、骨頭。
他衝上去，匕首捅進第二隻的眼睛。它慘叫一聲倒下。第三隻轉身要跑，他追上去，捅進它的後腦。它倒下了，砸在地上，煙塵西起。
林越站在廢墟中間，手裡握著發光的結晶，嘴裡有血，身上有傷。蟲子退了。不是全退，是前面的死了，後面的停了。它們趴在地上，不再往前衝，也不退，就那麼趴著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林越看著那些蟲子，又看了看手裡的結晶。光滅了。他把結晶收好，轉身走回村子。秦瀾扶著他，他沒推開。
院子裡躺了一地傷員。蘇晚晴在給他們處理傷口，手上全是血。宋棠在幫忙遞紗布，手在抖。小芽蹲在醫療室門口，畫己經畫完了，畫的是今天的戰鬥，很多人，很多槍，很多火，很多血。
趙秋蹲在菜地邊上，看著那些白菜。白菜還在，綠油油的，葉子上的水珠還在。王強躺在旁邊，腿上纏著繃帶，繃帶上滲著血。
“你受傷了。”趙秋說。
“皮外傷。”
“騙人。你臉都白了。”
王強沒說話。趙秋站起來，走到廚房門口，端了一碗湯，回來蹲下，把碗遞給他。王強接過去，喝了一口。燙，但能喝。
遠處，蟲子趴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