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，有什麼東西在叫。不是怪物，是風。風從北邊來，卷著沙土。林越轉身往屋裡走。秦瀾跟在後面。他走得很慢，腿一瘸一拐的。
第二天，蟲子還是沒動。第三天，也沒動。老馬在工坊裡趕製刀，用C級的爪子做。他把爪子從關節處鋸下來，用磨石磨，磨了兩天，磨出刃口。八把刀，黑亮黑亮的，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他拿起一把，削了一塊木頭，木頭斷口光滑得像切豆腐。他又削了一根鐵釘，鐵釘斷了，刀刃沒卷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刀擺在桌上，一把一把排開。
趙鐵山拿起一把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分量不輕不重，握著順手。他揮了一下，空氣被切開，發出輕輕的嗡聲。“好刀。”
“用C級的爪子做的，能捅穿C級的鱗甲。”老馬說，“但得捅對地方。眼睛、嘴巴、肚子，別的地方還是捅不穿。”
趙鐵山把刀插進腰間的刀鞘。王強也拿了一把，插在腰後。方旭拿了一把，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，插在腰帶上。王麻子拿了一把，用拇指試了試刃口，點了點頭，插在靴子裡。退伍兵拿了一把，看了看，放下，沒用。他用自己的刀，用慣了。
第西天，蟲子動了。不是往前，是往後。它們開始撤退，慢慢地，一片一片地往後退。最前面的一排先退，後面的跟著，像潮水退去，露出被啃噬過的廢墟。地上全是蟲子的腳印、黏液、血跡、燒焦的痕跡。
陳鋒在塔上看到了，跑下來告訴林越。“蟲子退了！往北退！”
林越爬上塔，用望遠鏡看。蟲子確實在退。最前面的一排己經退了幾十米，後面的也在退。他看了很久，確認不是在調整隊形，是真的在退。
“為什麼？”秦瀾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
蟲子退了一整天。天黑的時候，北邊的廢墟空了。地上只剩下腳印、黏液、血跡、燒焦的痕跡，和三隻C級屍體。蟲子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裡。可能回了蟲巢，可能去了別的地方，可能還在北邊某個地方趴著，等下一次機會。
趙鐵山站在村口，看著北邊。王麻子站在他旁邊，把槍扛在肩上。
“它們還會回來。”王麻子說。
“會。”
“下次更多。”
“嗯。”
王麻子沒再說什麼，轉身走了。他帶著他的人走了，走之前沒跟林越打招呼。退伍兵也走了，走之前跟林越說了一聲：“下次蟲子來，叫人通知我。”趙秋沒走。她的人也沒走。她站在菜地邊上，看著那些白菜。王強蹲在旁邊澆水，澆得很慢，一瓢一瓢。
“你不走？”趙秋問。
“不走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王強把水瓢伸進桶裡，舀了一瓢水，澆在白菜根上。“沒地方去。”
趙秋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她扛起鋤頭，去菜地西邊翻土了。土豆苗又長高了一截，綠油油的，一排一排。她蹲下來，用手撥開土，看土豆有沒有長出來。還沒長，但苗更粗了，莖也更壯了。
晚上，林越在塔上坐著。秦瀾在旁邊。月亮很亮，照在廢墟上，照在菜地上，照在那三隻C級屍體上。屍體還沒處理，老馬說明天再搬，太晚了。
“蟲子退了。”秦瀾說。
“嗯。”
“還會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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