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越把趙鐵山、韓磊、老馬叫到屋裡。方哲沒來，派了個人過來聽，回去轉達。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，秦瀾端了碗水放在每個人面前，自己站在林越旁邊。屋裡光線不太好，窗戶小，只有一束光照在桌子中間，照在那張寫滿數字的紙上。
林越把信用點的規則說了一遍。他說話不快，每一條都講得很清楚，講完了還問大家聽沒聽懂。趙鐵山聽完沒吭聲，端著碗喝水，水喝完了也沒放下碗，就那麼端著，眼睛盯著桌面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韓磊皺著眉，手指在桌子上敲，一下一下的，節奏很慢，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老馬倒是最先開口，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把碗推到一邊。
“信用點用什麼做？紙？還是別的？”
“記名。”林越說，“有手錶的人才有信用點，沒手錶的需要有人擔保。信用點在手錶裡記著，花一筆少一筆。就像記賬，不是實物。”
老馬點了點頭。他對手錶最瞭解，當初就是他把手錶分給所有人的，知道這東西別人仿不了。“那防偽沒問題。手錶是系統的，別人仿不了。就算把表拆了，裡面的晶片也複製不出來。”
趙鐵山把碗放下了，碗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“你說用物資換信用點，再用信用點換我們的糧食、藥、武器。那信用點跟物資怎麼換？多少物資換一個信用點？”
林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面寫著他昨晚算了一夜的賬。紙折了好幾折，邊角都磨毛了。他把紙攤在桌上，用手指壓平。幾個人湊過來看。糧食、藥品、武器、工具、鐵料、木材、布匹，每一類都標了信用點價格，後面還注了換算方式。
糧食最便宜，武器最貴。用物資換信用點，價格跟用信用點換物資一樣，但用信用點買東西便宜兩成。也就是說，你拿一百斤鐵料來，換一百個信用點。然後你用這一百個信用點，能買到價值一百二十斤鐵料的糧食。那多出來的二十斤，就是讓利。
“初期讓利兩成。”林越說，“讓他們嚐到甜頭。人都是這樣，嚐到甜頭就會再來。第一次不來，第二次不來，第三次就來了。”
方哲派來的人舉了手。是個年輕人，瘦高個，叫小馬，跟老馬一個姓但不是一家。他坐在角落裡，一首沒出聲，這時候把手舉起來了。“方哲哥讓我問，憑什麼信你？”
林越看著他。“憑糧食堆在倉庫裡，憑藥堆在架子上，憑槍掛在牆上。信用點不是紙，是糧。糧在，點在。糧沒了，點就是廢紙。所以糧不能沒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回去告訴方哲，他要是信不過，可以先不換。看看別人換了再說。”
小馬沒再問了，低下頭在紙上記。趙鐵山彈了彈菸灰，皺著眉，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。他不識幾個字，但數字看得懂。林越標的那些價格，他一個一個看過去，心裡在算。算了好一會兒，他把煙掐了。
“如果有人造假呢？我是說，有人仿冒信用點？”
“信用點是記名的，有手錶的人才有。”林越說，“沒手錶的，需要有手錶的人擔保。擔保的人要負責，被擔保的人出了問題，擔保的人賠。所以不會有人隨便給人擔保。”
“如果有人偷了別人的手錶呢？”
“手錶戴在手上，摘不下來。人死了，手錶就鎖死了，別人用不了。這事兒老馬最清楚。”林越看了一眼老馬。老馬點頭，把手錶摘下來給大家看。錶帶是金屬的，扣死了，沒有工具打不開。錶盤背面刻著編號，每個人的編號都不一樣。
趙鐵山把老馬的手錶拿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，還給他。“行。”他說。
韓磊一首沒說話，手指在桌上敲，敲得很有節奏，嗒、嗒、嗒。林越看著他。韓磊的手指停了。
“我在想，如果有人用信用點把我們倉庫搬空了怎麼辦？”他說。
“信用點能換的東西有限制。一個人一天最多換多少，一次最多換多少，都寫在紙上。”林越指了指那張紙，“糧食每人每天最多換十斤，藥每人每天最多換三天量，武器每人每天最多換一把。而且信用點只能在這裡用。外面用不了。你拿到外面，沒人認。”
韓磊想了想，手指又開始敲，敲了幾下又停了。“那如果很多人一起來換呢？一個人十斤，十個人一百斤，一百個人一千斤。我們有多少糧食？”
“夠吃一年。”林越說，“但那是自己吃的。拿出來換的，是另外的。”
韓磊沒聽懂，皺著眉看他。趙鐵山也沒聽懂。老馬聽懂了，因為只有他知道系統的事。另外的糧食，是系統買的。林越沒解釋，韓磊也沒追問。
“行。我贊成。”韓磊說。
老馬也點了頭。方哲派來的人也點了頭。趙鐵山最後一個點頭，點得很慢，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，但沒說出來。
林越把紙收起來，摺好，塞進口袋裡。站起來。
“那明天去通知周圍的小基地。韓磊，你帶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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