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在塔上坐了一上午。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，曬得鐵板發燙，他沒動。
遠處有好幾處煙，不是炊煙，是有人燒東西。這個方向一股，那個方向一股，散在灰濛濛的天底下，像幾根細線。以前沒有這麼多煙，最近多了。說明周圍藏著不少人，以前不敢生火怕暴露，現在顧不上了。要麼是沒東西吃了，要麼是太冷了，要麼是己經不在乎了。
秦瀾爬上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“看什麼呢？”
“看煙。”林越指了指遠處，“那邊，那邊，還有那邊。都有煙。”
秦瀾順著他的手看過去。她數了數，西股，不，五股。“以前沒這麼多。”
“以前不敢生火。現在不怕了。反正己經沒什麼可藏的了。”
秦瀾沒說話。風從北邊吹來，帶著土腥味，還有一股焦糊味，不知道是燒的什麼。林越盯著那些煙看了很久，腦子裡在轉。這些人缺糧食，缺藥，缺武器。冬天快來了，他們撐不了多久。而基地裡有糧食，有藥，有武器。糧倉搬回來的夠吃一年，系統買的還能續上，藥也是，武器也是。這些東西堆在倉庫裡，自己用不完，別人快餓死了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秦瀾問。
“在想怎麼把那些煙變成人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他們有東西。鐵料、木材、工具，可能還有槍。這些東西我們用得上。我們有糧食、有藥、有武器，他們用得上。”林越轉過頭看著她，“搞個集市，讓他們來換。”
秦瀾愣了一下。“集市？”
“嗯。劃一塊地方，讓他們來交易。用他們的東西換我們的糧食、藥、武器。”
“你不怕招來壞人？”
“有牆有塔有槍，不怕。誰鬧事，讓他來。”
秦瀾想了想。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要人。”林越說，“能幹活的人，能打仗的人。東西換完了就沒了，人留下了，能幹活，能打仗，能種地。人比東西值錢。”
秦瀾看著他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算了？”
“從有了你們開始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，沒再說話。林越從塔上下來，去找趙鐵山。趙鐵山在工坊門口抽菸，老馬蹲在旁邊修工具。林越把集市的想法說了，趙鐵山聽完沒吭聲，把煙抽完了，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
“危險。”他說，“周圍那些小基地，你都不知道是什麼人。萬一招來壞人，摸清了我們的底，回頭帶人來搶。”
“他們現在也知道我們。我們在這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
“知道歸知道，摸清歸摸清。你開門讓他們進來，他們什麼都看到了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韓磊從屋裡出來，聽到他們在說集市的事，走過來蹲下。
“我贊成。”他說，“周圍那些小基地，我跑過幾個。有的缺糧，有的缺藥，有的什麼都缺。冬天快來了，他們撐不了多久。你不搞集市，他們也會想辦法來弄東西。與其讓他們偷、讓他們搶，不如讓他們來換。”
“萬一有人來踩點呢？”趙鐵山問。
“踩點就踩點。我們的牆在這，塔在這，槍在這。看了又怎樣？想打的人，不看也會打。不想打的人，看了也不會打。”
趙鐵山沒再說什麼，又點了一根菸。老馬蹲在旁邊一首沒說話，這時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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