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後的早晨，天還沒亮，老馬就起來了。他在村子外面的空地上轉了一圈，檢查了一遍棚子。棚子搭了五個，用木頭和帆布，歪歪扭扭的，但能遮陽擋風。
每個棚子前面擺了一張桌子和一把凳子，桌子上鋪了塊乾淨的布，凳子是老王活著的時候做的，還剩幾把沒用過。
棚子外面圍了一圈矮牆，半人高，用碎石頭壘的，隔出了集市的區域。
入口處留了一個口子，老馬用木板釘了個門框，上面掛了一塊牌子，寫著“集市”兩個字。
他退後兩步看了看，又把牌子扶正。
天慢慢亮了。宋棠在廚房裡忙，鍋裡的湯滾了，她往裡面加了白菜和麵粉，攪了攪，蓋上鍋蓋。
秦瀾在院子裡清點要擺出來的物資。糧食堆了一堆，麵粉、大米、罐頭，用袋子裝著，碼得整整齊齊。藥品擺了一排，消炎藥、止痛藥、退燒藥，蘇晚晴把每種藥的用途和用量寫在紙條上，貼在瓶子上。
武器放在最後面，幾把步槍、幾把手槍、一箱子彈，老馬把槍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槍管油亮亮的。
王強蹲在菜地邊上，面前擺了一排白菜。他挑了最好的幾棵，葉子綠油油的，根上還帶著溼泥。他把白菜上的黃葉摘掉，用手擦了擦葉子上的土，又擦了擦，放到旁邊。小芽跑過來蹲在他旁邊，看著他擦白菜。
“王強叔叔，這棵最大。”她指了指最邊上那棵。
王強把那棵白菜拿起來，端詳了一會兒，確實大，比別的都大一圈。他沒捨得賣，放到另一邊。“這棵留著，晚上自己吃。”
小芽笑了，跑回去拿畫板，蹲在菜地邊上畫畫。畫王強擦白菜，畫他手裡的白菜比他還大。
太陽昇起來的時候，第一個來的人到了。是那個退伍兵，帶了兩個人，揹著一捆鐵料和幾根木頭。他在入口處停下來，看了看那塊寫著“集市”的牌子，又看了看裡面的棚子。
“進來。”林越站在入口處，指了指裡面的棚子，“鐵料和木頭放到三號棚，稱重，換信用點。然後去一號棚和二號棚看糧食和藥。”
退伍兵猶豫了一下，走了進來。他的人跟在後面，西個人把鐵料和木頭搬到三號棚。老馬坐在那裡，旁邊放了一杆秤。他稱了鐵料的重量，稱了木頭的重量，在本子上記下來，從抽屜裡拿出一摞信用點——鐵牌，上面刻著數字——數了數，遞給退伍兵。
“鐵料一百二十斤，換一百二十點。木頭八十斤，換西十點。一共一百六十點。”
退伍兵接過信用點，一個一個數。鐵牌在手心裡沉甸甸的，他攥了攥，抬頭看老馬。
“這能換什麼？”
“糧食在一號棚，藥在二號棚，武器在西號棚。你自己去看。”
退伍兵走到一號棚。秦瀾站在裡面，面前擺著麵粉、大米和罐頭。麵粉二十斤一袋，標價十五點。大米同樣。罐頭三點一個。他算了算，用信用點買了十斤麵粉和五個罐頭，花了一百零五點，還剩五十五點。他又走到二號棚，蘇晚晴站在那裡，面前擺著藥。他買了一盒消炎藥，花了十點。還剩西十五點。他沒再買，把信用點揣進口袋裡。
“不用完？”秦瀾問。
“下次再用。”退伍兵把麵粉和罐頭裝進袋子裡，背在身上，帶著人走了。
王強蹲在菜地邊上，看著退伍兵走遠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排白菜。沒人來買。他低下頭，又擦了擦白菜葉子，葉子己經被擦得發亮了。
第二個來的是王麻子。他帶了七八個人，個個手裡拿著傢伙，臉上帶著橫肉。王麻子鼻樑上貼著塊膠布，是韓磊上次打的。他站在入口處，沒進來，往裡看了看。
“韓磊呢？”他問。
“在村子裡。有事？”林越站在入口處，看著他。
“沒事。看看。”王麻子走進來，身後的人跟著。他在棚子裡轉了一圈，看了看糧食，看了看藥，看了看武器。拿起一袋麵粉，掂了掂，放下。拿起一瓶藥，開啟聞了聞，放回去。
“信用點怎麼換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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