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
林越想了想。“做。能做多少做多少。”
老馬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轉身出去了。王強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水瓢，沒澆水。他聽到林越說的話，臉有點白，但沒走。趙秋扛著鋤頭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又要打仗了？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王強把水瓢伸進桶裡，舀了一瓢水，澆在白菜根上。“不怕。”
趙秋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她扛著鋤頭走到菜地西邊，蹲下來挖土。土豆苗又長高了一截，綠油油的，一排一排。她挖了幾下，停下來，抬頭看北邊。天灰濛濛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方旭蹲在牆根下面，手裡拿著一塊石頭，在地上劃。趙秋路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，他劃的是“蟲子”兩個字，劃得很深，一筆一劃。他把字塗掉，又劃了“多少”兩個字。
“你在算蟲子？”趙秋問。
方旭沒回答，把字塗掉，站起來走了。趙秋看著他的背影，搖了搖頭。
傍晚，陳鋒回來了。他的臉很白，嘴唇乾裂，衣服上全是灰。他蹲在地上，接過趙鐵山遞來的水，一口氣喝了半碗，剩下的澆在頭上，甩了甩腦袋。
“看到了。蟲子至少上千只。密密麻麻的，趴在地上不動。在等什麼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林越問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等天黑，可能是等訊號。”陳鋒把碗放在地上，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，“但有一件事不對勁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它們沒有往南走。全趴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。”
趙鐵山皺眉。“被什麼東西壓住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不敢靠近，遠遠看的。”陳鋒站起來，腿在抖，“但它們遲早會動。卵都孵了，沒東西吃，它們會餓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他看著北邊的方向。天快黑了，灰濛濛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晚上，小何守在電臺前。他調到了那個頻率，沙沙聲。等了很久，什麼都沒收到。他關掉電臺，走出去。院子裡有人在搬石頭，有人在挖壕溝，有人在磨刀。老馬在工坊裡做燃燒彈，叮叮噹噹的。王強在菜地邊上澆水，澆得很慢，一瓢一瓢。趙秋在幫他，兩個人沒說話。
方旭蹲在牆根下面，手裡拿著一把刀在磨，磨石一下一下的，刀刃在月光下閃著白光。
林越站在塔上，看著北邊。秦瀾爬上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陳鋒說蟲子沒有往南走。”
“聽到了。”
“它們在等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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