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山把人都叫到了院子裡。能打的，能搬的，能挖的，能扛的，站了好幾排。他手裡拿著名單，念一個名字，那個人就往前走一步。唸完了，站在左邊的是敢打的，站在右邊的是幹活的，站在中間的是什麼都不行的——老人、小孩、傷員。王強站在左邊，趙秋站在右邊，方旭站在左邊。
“左邊的人，跟我去挖壕溝。”趙鐵山說，“右邊的人，跟老馬去搬石頭。中間的人，跟宋棠去廚房幫忙。”
沒人說話。人散了。
王強扛著鐵鍬走到村外。趙鐵山己經畫好了線，從村口往外，三道壕溝，一道比一道深。第一道半人深，第二道人深，第三道一人半深。溝裡要插鋼釺，削尖的，一根一根插在溝底，頭朝上。王強跳進第一道壕溝，開始挖。土很硬，鐵鍬剷下去，只剷起一小塊。他鏟了幾下，手心就磨紅了。他沒停，繼續鏟。旁邊的人也在挖，有人挖得快，有人挖得慢，鐵鍬碰石頭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叮叮噹噹的。
趙秋扛著鋤頭走過來，站在壕溝邊上，往下看。“你在挖坑？”
“壕溝。”
“挖來幹什麼？”
“擋蟲子。”
趙秋沒再問。她扛著鋤頭走了。她要去菜地西邊翻土，那邊的地還沒翻完。走幾步回頭看了一眼，王強彎著腰在溝裡，只能看到半個腦袋。
方旭沒去挖壕溝，也沒去搬石頭。他站在工坊門口，等老馬出來。老馬抱著一箱燃燒彈出來，差點撞到他。
“你站這幹什麼？”
“我幫你搬。”
老馬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左邊右邊的？”
“左邊。”
“左邊去挖壕溝。趙教官在村外。”
方旭沒動。“我幫你搬完再去。”
老馬沒再說什麼，把箱子遞給他。方旭接過箱子，搬到村口，放在壕溝邊上。又回來搬第二箱，第三箱。搬完了，他拿起鐵鍬，跳進壕溝，開始挖。王強己經挖了很長一段了，他離王強幾米遠，從另一頭開始挖。兩個人沒說話，各挖各的。
趙鐵山在壕溝邊上走來走去，檢查進度。看到方旭在挖，停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繼續走。
下午，老馬在工坊裡做燃燒彈。王麻子來了，站在門口往裡看。
“做什麼呢？”他問。
“燃燒彈。”
“打蟲子用的？”
老馬沒抬頭。“嗯。”
王麻子站了一會兒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信用點，放在桌上。“這個能買嗎？”
老馬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“不賣。自己用。”
王麻子把信用點收回去，沒走，蹲在門口看老馬做燃燒彈。看了一會兒，站起來走了。走到村口，看到那些壕溝，又看到壕溝邊上的燃燒彈箱子，停下來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
退伍兵也來了。他沒進集市，首接走到村口，看到壕溝，看到燃燒彈，看到那些在挖溝的人。他找到林越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要打仗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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