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跟你打。”
林越看著他。“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但不打，蟲子過去了，我家就沒了。”退伍兵指了指南邊，“我家在南邊，十幾個人，老的小的都有。蟲子過去了，他們都得死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退伍兵轉身走了，走到村口停下來，回頭喊了一句：“我回去叫人。”
傍晚，陳鋒又去北邊偵察了。這次他走近了一些，趴在廢墟里用望遠鏡看。蟲子還在那裡，趴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上千只，黑壓壓的一片，像一塊巨大的地毯鋪在廢墟上。他數了數，至少上千只，F級、E級為主，D級也有，還有幾隻體型特別大的，趴在中間，周圍一圈都是空的，沒有蟲子敢靠近。
他趴在那裡看了很久，記住了蟲子的分佈和位置，慢慢往後退，退了幾十米，站起來，跑回村子。
林越在塔上，陳鋒爬上去，把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。
“至少有上千只。F級、E級為主，D級也不少。還有幾隻大的，可能是C級，趴在中間，周圍沒有蟲子敢靠近。”
“它們在等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像是在等命令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他盯著北邊看了一會兒，從塔上下來，走到工坊。老馬在做燃燒彈，旁邊己經堆了五六十個。
“能做多少了？”
“六十多個。明天能做一百個。”
“夠嗎？”
“不夠。但能打一波。”
林越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他走到菜地邊上，王強還在壕溝裡挖土，己經挖到第二道壕溝了。趙秋蹲在菜地西邊，給土豆苗鬆土。土豆苗又長高了一截，綠油油的。方旭從壕溝裡爬上來，渾身是土，臉上也全是灰，那道疤被灰蓋住了，看不太清。
他走到牆根下面，蹲下來，拿起石頭在地上劃。趙秋走過去，低頭看，他劃的是“蟲子什麼時候來”幾個字，劃得很深，一筆一劃。
“你問我？”趙秋說。
方旭沒回答，把字塗掉，站起來走了。
晚上，林越把趙鐵山、韓磊、老馬、陳鋒叫到一起，圍著桌子坐著。秦瀾端了水放在每個人面前，自己站在林越旁邊。
“蟲子最遲後天到。”林越說，“上千只，F級、E級為主，D級不少，還有幾隻C級。”
趙鐵山彈了彈菸灰。“C級不好打。上次打一隻C級，差點死人。”
“這次不是一隻，是好幾只。”韓磊說。
老馬開口了。“燃燒彈能燒死F級和E級，D級燒不死，只能燒傷。C級根本燒不動，鱗甲太厚。”
“那C級怎麼打？”趙鐵山問。
“打眼睛，打嘴巴，打肚子。”林越說，“跟上次一樣。”
“上次是一隻，這次好幾只。”趙鐵山看著他，“你一個人打不了幾隻。”
林越沒回答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看著北邊。天黑了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但他知道，在那片黑暗裡，蟲子趴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在等。等什麼？不知道。但它們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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