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，東邊的分基地建起來了。棚子搭了上百間，路也修通了，從主基地到東邊，板車一個時辰就能到。韓磊帶著人又收了一批從北邊跑來的散兵和老百姓，加在一起，東邊分基地己經有了兩千多人。鄭工重新畫了圖紙，把棚區規劃得整整齊齊，橫是橫，豎是豎，路也留出來了，夠兩輛板車並排走。趙鐵山去看了一趟，回來沒說什麼，抽了一根菸。老馬在東邊拉了電線，裝了探測器，埋了地雷，架了哨戒槍，跟南邊一樣的配置。
林越在山上和山下兩頭跑。山上的棚區塞滿了，山下的人還沒搬完。老周的賬本上人口己經快破三萬了，糧食壓力一天比一天大。林越每天都要從系統商城裡買糧，能量花得很快。每天結餘的能量剛到手，轉過天就去買糧了，剩下的還要買地雷、買子彈。秦瀾問他攢了多少，他說沒攢。秦瀾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
小何是從一箇舊收音機裡聽到那個訊號的。他在工坊的角落裡，調了很久，終於收到一個模糊的聲音。廣播裡說，北方軍區殘部己經在東邊重新集結，成立了新的倖存者基地，正在招收有戰鬥經驗的倖存者。廣播還報了地址，說了條件，包吃包住，武器彈藥充足，歡迎有志之士加入。這個聲音和之前那個政府廣播不一樣，這個更粗糙，背景裡有人在喊在吵，像是什麼臨時錄音棚。小何聽了兩遍，確認沒有聽錯，去找林越。
林越蹲在菜地邊上，看趙秋翻地。土豆收了好幾茬，地不能連種，得輪作。趙秋翻完一塊地，又翻另一塊，額頭上全是汗，但沒停。她手上的動作很麻利，鋤頭舉起來，砸下去，翻起來的土塊又黑又松。小何站在旁邊，把廣播的事說了。林越沒動，繼續看趙秋翻地。趙秋也沒停，鋤頭一下一下的，節奏很穩。
“軍區殘部重新集結了。”林越說。
趙秋停了一下。“在哪？”
“東邊。”
趙秋沒再問，繼續翻地。她把鋤頭舉起來，砸下去，翻起來的土比剛才更深了。她的鋤頭砸在石頭上，火星濺了一下，石頭裂了。她彎腰撿起碎石，扔到旁邊。種地的人不能分心。分心了，地就種不好。地種不好，人就吃不飽。但她握著鋤柄的手指收緊了，指節泛白。林越看著她的手指，沒有說破。
韓磊從東邊趕回來，身上全是土。他蹲在水桶邊洗臉，水渾了，換了一盆，又渾了。他洗完了，用袖子擦了一把臉，蹲到林越旁邊。
“軍區殘部的事，你聽說了？”林越問。
“聽說了。小何告訴我的。”
“他們有多少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重新集結，說明核心還在。”韓磊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，放在膝蓋上擦。“王副司令跑了，劉副司令也跑了。跑哪去了？一個在東邊重新集結殘部，另一個呢？會不會在西邊？沒人知道。兩頭都有蟲子，他們能跑得掉嗎？跑不掉。但他們還是跑了。蟲子追著人跑。人往哪跑，蟲子跟到哪。我們就是最大的活靶子。”
趙鐵山從山上下來，蹲下來，點了一根菸。“軍區殘部的事，我打聽到了一些。”
“說。”
“王副司令在東邊拉了一支隊伍，兩千多人，有槍有炮。他還在招人，想把失去的奪回去。”趙鐵山彈了彈菸灰。“他恨我們。不是因為他死了多少人，是因為他丟了多少人。軍區城散了，那些跑了的老百姓，絕大部分都跑我們這來了。他沒了人，沒了糧，沒了槍，就什麼都不是。”
林越看著北邊。天黑著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但蟲子在動，人也在動。軍區殘部在東邊，王副司令在招人。蟲子沒了軍區城這個大目標，開始分散了。A級、B級的蟲子不需要聚堆，一隻就能滅一個基地。它們會往人多的地方走，聞著人的氣味，順著廢墟一路找過來。沒有軍區城擋在前面，主角的基地就是最大的目標。
趙鐵山把煙掐了。“還有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西邊那個山谷，蟲子也動了。不像是要往南走，像是在等什麼。”趙鐵山沉默了一下。“也許在等那隻大的。那隻A級。”
“你確定是A級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比B級大一圈。不是A級也是準A級。那種級別的蟲子，哨戒槍打不穿，地雷也炸不動。得用導彈。”趙鐵山看著林越。“積分夠嗎？”
林越開啟系統面板，看了一眼。能量漲了不少，人口多了，每天結餘多了，但買導彈還是差很多。他把面板關了，沒說話。
趙鐵山沒再問。
方旭蹲在棚子旁邊，手插在口袋裡，摸著那層布。趙秋扛著鋤頭從他面前走過，停下來，把鋤頭靠在牆上。蹲下來，跟方旭平視。
“軍區殘部在東邊重新集結了。”
方旭沒說話。
“西邊山谷裡有A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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