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邊那條空路還空著。
但風裡的氣味變了。不是腥味，不是焦糊味。是一種乾燥的、像土被烤焦的味道，熱烘烘的，從地面上蒸起來，貼著臉皮。
趙鐵山蹲在崗哨裡，把煙叼在嘴裡，沒點。他把打火機攥在手心裡，拇指來回撥著滾輪，撥了幾下，又撥了幾下，沒打火。
韓磊從東邊走過來，蹲在崗哨下面，抬頭看著趙鐵山。
“東邊的蟲子又多了。”韓磊說。“不是新來的。是原來的那些在往中間擠。它們把路讓開了，但沒退。擠在兩邊，越擠越多。”
老馬從工坊裡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接收器。接收器的燈沒亮，沒有警報。他把接收器放在地上，蹲下來，把手按在地面上。
“震感在加強。”老馬說。“它在下面移動，比昨天快。”
林越站在村口，看著西邊的空路。路面上什麼都沒有，但土是松的。昨天還沒有裂縫，今天裂了好幾道。裂縫不寬，手指塞不進去，但能看到。從路中間裂開，往兩邊延伸，像乾涸的河床。
秦瀾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碗。湯是熱的。她把碗遞給林越，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。燙，嚥下去了。
“菜地下面的東西，還在嗎？”秦瀾問。
“在。”林越把碗還給她。“往東邊移了。”
秦瀾接過碗，沒有走。她看著菜地，土翻好了，壟起好了，種子下去了，苗還沒出來。但土是松的，比昨天更松。有些地方的土鼓起來了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拱，拱一下，停一下，又拱一下。
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走過來，把鋤頭靠在牆上。她蹲下來，用手挖了一把土。土是松的，散的，順著指縫漏下去。她又挖了一把，還是松的。
她把手縮回來。手指上沾著一層透明的黏液，沒有味道。趙秋把黏液在土裡蹭掉，站起來，扛著鋤頭走了。她走到村口，站在林越旁邊。
“它來過菜地。”趙秋說。“在土下面，很深。把根都擠斷了。”
林越蹲下來，把手按在地上。土是溫的，表面被太陽曬得發燙，但底下是涼的。他感覺不到那隻大的，但他感覺到了趙秋手指上的黏液。
陳遠山從棚區走過來，手裡拿著鐵鍬。他把鐵鍬插在地上，鍬刃沒入土中，碰到了一樣東西。不是石頭，不是磚頭。他用力往下按，鍬刃往下走，碰到了更硬的東西。他把鐵鍬拔出來，鍬刃上沾著一層白色的薄膜，薄膜碎了，變成粉末，被風吹散了。
方旭蹲在牆根下面，手插在口袋裡，摸著那層布。
他沒有看西邊的路。他看著地面。地面上有幾道裂縫，從棚區中間裂開，往東邊延伸。裂縫不寬，但能看到。風從裂縫裡吹出來，帶著那股乾燥的、被烤焦的土味。
趙鐵山從崗哨上下來，走到林越旁邊。
“它在下面。”趙鐵山說。“它不出來了。它就在下面等著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韓磊問。
“等人上去。”趙鐵山把煙點著了，吸了一口。“等人走到它上面。等人躺下睡覺。等人把根紮下去。”
老周從倉庫裡出來，手裡拿著賬本。糧食不多了，他又在賬本上記了一筆。他走到林越旁邊，把賬本遞過去。林越沒有接。
“糧食還能撐幾天？”林越問。
“省著吃，半個月。”老周把賬本收回去，夾在腋下。“半個月後，就沒東西吃了。”
林越開啟系統面板，看了一眼能量。能量不多了，最近買糧買地雷買子彈，花得太快。他關掉面板。
“半個月夠了。”林越說。“它不會等半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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