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磊帶回來一個人。不是抓到的,是他自己跟上來的。韓磊和陳遠山摸到東邊廢墟的時候,那幾個人己經走了。地上留著腳印,還有菸頭,還有半塊壓縮餅乾,咬了一半,扔在地上,螞蟻爬滿了。韓磊蹲下來,用手指把螞蟻撥開,撿起那半塊餅乾。餅乾還軟,沒幹透,扔了沒多久。
他站起來,順著腳印追。追了幾十步,腳印沒了。不是消失了,是被什麼東西掃掉了。地面平平整整,像有人用樹枝在後面掃過。陳遠山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,土是松的,剛翻過沒多久。
“他們發現我們了。”陳遠山說。
韓磊沒說話。他蹲下來,把手按在地上,閉著眼睛感覺了一會兒。他感覺到腳步,不是往北,不是往西,是往南。他們沒跑遠,往南邊去了。他站起來,往南邊追。
追了不到半里地,前面有人站著。不是蹲著,是站著。一個人,背對著他們,雙手垂在身側,一動不動。韓磊把刀抽出來,陳遠山把鐵鍬攥緊。那個人轉過身來,臉上很乾淨,沒有疤,沒有傷。穿了一件灰藍色的工裝,袖口挽到肘彎。他看著韓磊,沒有跑,也沒有打。
“你們是那個村子的人?”那人問。
韓磊沒回答。那人往前走了一步,陳遠山把鐵鍬舉起來了。那人停下來,把手舉起來,示意沒有武器。
“我不是來打架的。我是來投靠的。”那人說。“蹲了好幾天了,看你們村子不錯。有糧,有藥,有牆。想進來,不敢。怕你們不收。”
韓磊看著他。“誰讓你來的?”
“沒人讓我來。自己來的。”
“從哪來?”
“北邊。軍區城。”那人把手放下來,垂在身側。“城散了,沒地方去。往南走,聽說這邊有村子。來了好幾天了,不敢進去。今天想走,被你們追上了。”
韓磊把刀插回刀鞘。陳遠山把鐵鍬放下來,還攥著,沒插回土裡。
“你叫什麼?”韓磊問。
“劉大年。”
韓磊把他帶回來了。站在村口,劉鐵端起了槍,陳遠山也端起了槍。林越從棚子裡出來,站在劉大年面前。
“你想留下?”林越問。
“想。”劉大年說。“能幹活,能打槍。不白吃。”
林越看著他。“北邊軍區城,你幹什麼的?”
“當兵的。普通的兵。王副司令手下,城散了,跑了。沒地方去。”劉大年的聲音很低,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。
趙鐵山從山上下來,蹲在牆根下面,嘴裡叼著一根草。他聽了劉大年的話,把草吐掉。“軍區城的兵,跑出來往南走的,不止你一個。我們收了不少。你認識誰?”
劉大年想了想。“劉小光。認識。一起當過兵。”
趙鐵山看了韓磊一眼。韓磊點了點頭。劉小光就是上次那個探子,被抓住又放了的那個。
林越看著劉大年。“留下吧。能幹活的。不白吃。”
劉大年點了點頭。他被帶去老周那裡登記,然後被安排到東區的一個棚子裡。棚子不大,住了六個人。他進去的時候,裡面的人都在,有的躺著,有的坐著,有的在擦槍。看到他進來,有人看了他一眼,有人沒看。他把鋪蓋卷放在空鋪上,坐下來,沒有說話。
白露從大巴那邊過來,站在村口,看著劉大年被帶進棚區。她手裡夾著一根菸,沒有點。她看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
韓磊蹲在牆根下面,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,放在膝蓋上。“這個人,不像是自己來的。”韓磊的聲音很低。“他蹲了好幾天。想投靠,為什麼不首接來?怕不收,可以先在村口等著。蹲在廢墟里,鬼鬼祟祟,被發現了才出來。”
趙鐵山把嘴裡的草吐掉。“你是說,他是探子?”
”。能可有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