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蹲在山脊上，盯著山谷裡那縷煙看了很久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他說。
老馬把接收器從背上卸下來，放在一塊石頭後面。“我在這等。揹著這東西下去，走兩步就響了。”
林越點了下頭，帶著方旭和陳遠山往下走。
山谷裡比上面靜。風灌進來，被兩邊的山擋住，到了谷底就只剩一絲。草不高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把土拱鬆了。
方旭走幾步就把手按在地上。心跳越來越近，二十多個人，分佈得很散。有的在山谷深處，有的在兩邊山坡上。還有一些心跳他分不清是人還是別的什麼，太慢了，慢到像是石頭在跳。
“左邊坡上有人。”方旭小聲說。
林越停下來，往左邊看了一眼。山坡上全是石頭和枯草，看不到人。但他信方旭。
“繞過去。”林越說。
三個人往右邊繞，貼著山腳走。山谷越來越窄，兩邊的山越來越近。煙從前面飄過來，不是柴火的味道，是溼木頭燜出來的煙，嗆嗓子。
前面出現了一個棚子。
不是好棚子。幾根木頭撐著，頂上蓋著塑膠布和草蓆，西邊漏風。棚子門口坐著一個人，抱著槍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在打盹。
林越蹲下來，做了個手勢。陳遠山從他左邊繞過去，方旭留在原地。
陳遠山走得沒聲音。鐵鍬被他橫著拿，不碰地，不碰草。他走到棚子側面，離那個人不到十步的時候，那個人醒了。
那個人抬起頭，看到陳遠山，張嘴要喊。
陳遠山一鐵鍬拍在他腦袋上。聲音不大，悶響了一聲。那個人歪倒在棚子門口，沒昏，還在動。陳遠山又拍了一下，不動了。
林越走過去，蹲下來翻了翻那個人。腰上彆著一把刀，口袋裡沒有東西。臉上髒得看不出年紀，衣服破了好幾個洞。
“孫傳志在哪？”林越問。
那個人沒說話。眼睛在轉，看了林越一眼，又看了陳遠山一眼。
林越把刀從那個人腰上抽出來，刀尖抵在他大腿上。
“我問你，孫傳志在哪。”
“在……在裡面。”那個人往山谷深處指了指。“最裡面那個棚子。孫哥在裡面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沒數過。”
林越把刀扔在地上，站起來。陳遠山把那個人拖到棚子後面，用繩子捆了手，又撕了一塊布塞住嘴。
三個人繼續往裡走。
越往裡，煙越濃。不是一兩個火堆，是很多。到處都有人在燒東西，燒木頭，燒塑膠，燒什麼都燒。空氣裡全是怪味。
方旭把手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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