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，方旭就站在菜地邊上了。他沒蹲著，站著。手插在口袋裡，口袋還是空的。
趙秋從棚子裡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布袋子，塞給方旭。
“什麼？”
“吃的。餅，鹹菜，還有一壺水。”趙秋說。“你不是說可能帶不回來東西嗎？那就多帶點去。”
方旭把布袋子接過來，掛在肩上。
趙秋看了他一眼。“別死了。”
方旭沒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山腳下，林越己經在了。旁邊站著陳遠山，鐵鍬扛在肩上。還有一個人——老馬，揹著一個鐵架子，接收器綁在上面，天線用鐵絲纏著。
“老馬也去？”方旭問。
“他要去看看接收器到底怎麼回事。”林越說。
老馬拍了拍背上的鐵架子。“這東西做了就不能白做。西邊要是真有蟲子，它該響。不響，就是我的問題。我得去看看問題在哪。”
西個人往西走。
天剛亮，棚區裡的人還沒起來。守夜的人在牆根底下打盹，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村口大巴停著，燈沒亮。白露不在外面。
往西邊的路不好走。沒人修，也沒人走。草長到膝蓋，地是軟的，踩下去陷半個腳面。走了不到一個小時，老馬就開始喘。
“你們走慢點。”老馬說。他背上的鐵架子晃來晃去，接收器的天線跟著顫。
陳遠山放慢步子，走到老馬旁邊，伸手扶住鐵架子。
“我幫你背。”
“不用。”老馬說。他把鐵架子往上託了託，喘了口氣，繼續走。
走到中午，路沒了。不是路被草蓋住了，是真的沒了。前面是一片荒地，石頭多，土少，草稀稀拉拉的。再往前看，能看到山的輪廓，灰濛濛的，像一層紙貼在那邊。
老馬把接收器從背上卸下來，放在地上。他蹲下來，調了調頻率，耳朵湊近喇叭。
“有聲音嗎？”林越問。
老馬搖了搖頭。“沒有。一點都沒有。”
“正常嗎？”
“不正常。”老馬說。“越往西走，越該有動靜。就算收不到蟲子，也能收到別的。電磁波，地磁，什麼都行。這什麼都沒有。”
方旭蹲下來，把手按在地上。
土是乾的，硬邦邦的，石頭多，沙子多。他把感知放出去，五十米內什麼都沒有。沒有心跳，沒有體溫，連土裡的蟲子都沒有。
“地下沒東西。”方旭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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