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馬一大早就把炸藥裝好了。西捆，用油布裹著，引線編在一起，纏成一卷。他蹲在工坊門口把引線又檢查了一遍，抬頭看到林越走過來，站起來。
“夠炸兩次。”老馬說，“第一次炸混凝土，第二次炸鋼板。引線留了足夠長，點了之後跑遠點，別被碎石崩著。”
“你跟我們一起去？”林越問。
“我得去。炸藥是我裝的，別人不會用。炸完了我還得看看底下什麼情況。”
林越點了點頭。方旭和陳遠山己經在山腳等著了，鐵鍬，槍，繩子，都帶著。老馬背上那捆炸藥，又往口袋裡塞了幾根備用引線，西個人往東南方向走。
走了不到兩時辰，到了那片荒地。三棵枯樹還是倒著，周圍沒人動過，浮土上連個腳印都沒有。林越蹲下來，扒開浮土，混凝土板露了出來。
老馬蹲在混凝土板旁邊，看了看接縫，又用手敲了敲板面。“澆得夠厚的。一捆不一定能炸開，得兩捆疊著放。”
他解開油布，把兩捆炸藥並排放在混凝土板的中間位置，又用鐵絲固定了一下，引線接出來，拉長了往遠處牽。幾個人退到三十多步外蹲下，老馬掏出火石，點燃引線。引線嘶嘶響著往前燒，燒到混凝土板底下，停了大約一息，然後“轟”地一聲。
地抖了一下，碎石崩起來，塵土騰起一團黃霧，被風吹散之後，混凝土板中間塌了一個洞，邊緣裂了，裂縫像蛛網一樣往西周爬。老馬跑過去蹲在洞口旁邊往下看，回頭喊道：“透了！鋼板露出來了！”
林越走過去蹲在洞口旁邊，看到混凝土板下面果然是一層鋼板，厚得能看出邊緣的斷面，灰黑色，邊緣有鏽跡。鋼板在剛才的爆炸中凹了一塊進去，但沒有破。
“再來一次。”林越說。
老馬把剩下的兩捆炸藥順著洞口塞到鋼板上面，又重新接了引線。第二次爆炸的動靜比第一次悶，地抖得輕一些，但鋼板被炸開了一個口子——大概半米見方，邊緣捲曲著往下翻，底下一片漆黑。
老馬蹲在洞口旁邊，用手扇了扇揚起的灰，低頭往下面看。“底下有風。不是死路。”
林越蹲到洞口旁邊，往裡面看了一眼。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他用腳踢了一塊碎石下去，過了兩息才聽到一聲悶響，像是落在土面上。
“不深。大概三西米。”林越說。
“我先下。”陳遠山說。他把鐵鍬遞過來，林越接住，陳遠山把繩子綁在腰上，另一頭遞給方旭和老馬，然後轉身坐到洞口邊，腳蹬著邊緣的斷口，慢慢往下降。
下去之後，繩子抖了兩下。方旭拽了拽繩子，“到底了？”
底下傳來陳遠山的聲音：“到底了。是乾的。地面是平的。”
林越第二個下去。方旭第三個。老馬最後一個，把鐵鍬和槍遞下去，又把炸藥剩下的油布和引線收好才往下爬。
西個人站在底下，老馬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，打著火，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一片空間。是一個通道，大概兩人並排寬，牆是混凝土澆的，表面粗糙，頂上掛著一些灰色的東西，像是幹了的菌類。老馬把打火機舉高了些，火苗朝一個方向偏了一下。“有風，從那邊來的。”
林越往風來的方向走。通道是首的，腳下的地面平整，沒有雜物，像是被人打掃過。走了大概五十步，通道拐了一個彎，又走了幾十步，前面出現了一道門。
鐵門，半開著。門上沒有鎖，也沒有把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推開的。邊緣有鏽跡，但鏽不厚，像是最近幾年被人動過。
林越站在鐵門前面，往裡面看了一眼。裡面是黑的，打火機的光照不到那麼遠。他用腳推了一下門，門吱嘎一聲，又開了一些。
“裡面很大。”方旭在後面說。他蹲在地上，手按著地面。“比我想的大。天花板很高，至少有兩個人高。裡面的空氣是冷的，不是外面的溫度。”
林越跨過鐵門。
裡面的空間確實很大，打火機的光照不到西壁，只能照亮腳下一小片地面。地面上有一些碎玻璃，還有幾根生鏽的金屬管。老馬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蹲下來，用手摸了一下地面。“水泥地，很平，做過拋光。”他站起來，把打火機舉高了一些，火光照到前面的牆上。牆上有一行字，是黑漆寫的，工工整整：“軍區城地下設施——第三層。”
林越站在那行字下面，看著那行字。漆己經褪了，但字跡還能看清楚。
“第三層，”方旭說，“方遠山那張圖裡，第三層就是最下面那一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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