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馬把庫存的雷全搬了出來，擺在工坊門口的泥地上。大大小小二十來個，有的裹著油布，有的鐵殼生鏽，看著像一堆廢鐵。
“能用的一半。”老馬蹲在地上，一個個檢查。“這十個還能響，剩下的拆了取火藥。”
趙鐵山蹲在旁邊，拿起一個鐵殼雷掂了掂。“夠布一道線嗎？”
“不夠。”老馬說。“一道線至少得二十個。現在只有一半，得省著用。”
“省著用怎麼用？”
老馬把雷放下，從地上撿了根樹枝，在泥地上畫了條線。“不布一整道，布點。找幾個關鍵位置埋下去，蟲子踩中了就響。不指望炸死它，指望它踩中了之後換個方向走。”
趙鐵山看了他一會兒。“換方向往哪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馬說。“往沒雷的方向走。但不走首線。至少給我們留出反應的時間。”
趙鐵山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。“行。你挑位置，我帶人挖坑。”
當天下午，老馬和趙鐵山帶著人往西走，沿著主基地和分基地之間的路兩側，走了兩趟。老馬手裡拿著根竹竿，走幾步戳一下地，又走幾步戳一下。
趙鐵山跟在他後面。“你在幹什麼？”
“找土松的地方。”老馬說。“雷埋進硬土裡，震動傳不遠。埋進鬆土裡，腳踩上去就響。”
他們選了五個位置。老馬拿石頭在每個位置旁邊壘了一個小堆做記號，然後帶人開始挖坑。
挖坑的人不多，三個。韓磊從巡邏隊裡挑的，都是年輕手腳麻利的。每人一把鐵鍬，蹲在路邊，挖一鍬土看一眼周圍。沒人說話，風從西邊吹過來的時候，有人會停下來，抬頭看一會兒，再繼續挖。
方旭蹲在遠處的土坡上，手插在土裡。他看著那些人挖坑，沒動。
趙秋從菜地那邊走過來，爬上土坡蹲在他旁邊。
“他們埋雷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用嗎？”
方旭把手從土裡抽出來，在褲腿上蹭了蹭。“不知道。老馬說有，那就是有。他說的話一般沒錯。”
趙秋看著那些人挖坑。土被翻出來，堆在路邊，黑乎乎的。“你覺得蟲子會踩上去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你看著他們挖幹什麼？”
方旭沒說話。
天快黑的時候，坑挖好了。老馬把雷一個一個放進去，蓋上一層乾草，又撒了一層浮土，用手抹平。站起來退後幾步看，看不出埋過東西。
“行了。”老馬說。“從這兒往西，不管什麼東西踩上去，都會響。”
趙鐵山站在路邊，往西邊看了一眼。天快黑了，西邊的山只剩一道黑影子。
“今晚誰守？”趙鐵山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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