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哲第二天一早來找林越，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，袋口扎著，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。
“我找到方遠山了。”方哲說。
林越看著方哲。“在哪？”
“北邊。趙國強的基地往北再走半天的路，有一個村子，早沒人了。他在那兒躲著。我讓趙國強的人去找他問了幾句，他己經答應了，願意過來一趟，但要我們派人去接他。他一個人不敢走。”
“你跟他說了蟲子的事？”
“說了。”方哲把布袋子放在地上。“他聽完之後說了一句話：‘那隻蟲子找的不是入口，是出口。它想從裡面出來。’”
林越沒說話。
方哲把布袋解開，裡面是一沓紙，舊的，紙邊捲了，有的地方還被水泡過，幹了之後皺成一團。“這是他讓我帶過來的。說是軍區城底下那個設施的圖紙。不全，但他記得的部分都畫下來了。”
林越蹲下來，把紙一張一張攤開。紙上的線條有些模糊了，但還能看得出來——分層的結構圖，標了高度和深度。最下面一層標了一個叉，旁邊寫了一行小字，字跡潦草，像是一筆寫下來的：“通往更深處的通道，結構不明，未探測。”
林越看著那張圖看了一會兒。
“這個設施有多深？”
方哲蹲下來，指了指圖上的一個數字。“最下面一層，在地下八十米。那個叉標的位置，是最後一層的地板。地板底下還有東西，但他們沒敢往下挖。”
“那隻蟲子現在在三十里外停著。”林越說。“它停的位置，是不是就在這個設施的正上方？”
方哲想了想，又看了看那張圖，搖了搖頭。“不一定。這張圖沒有地面座標，只有結構。但方遠山說，那個設施的入口不在山谷裡，在更東邊一些的地方。他說那隻蟲子繞著走，是在找那個入口。”
林越站起來。“派人去接方遠山。讓他親自來看這張圖。”
方哲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下午，方遠山到了。
他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，瘦，背微駝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服，戴著一副斷了腿用鐵絲綁著的眼鏡。被兩個年輕人扶著走進村口，走到塔下面的時候，他站住腳，抬頭看了看塔。
“這個塔建得不錯。”他說。“地基打得穩。”
林越站在塔下，看著他。“你就是方遠山？”
“我是。”老頭推了推眼鏡，看著林越。“你是林越？”
“嗯。”
方遠山點了點頭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更舊的紙，比方哲帶過來的那一沓還要舊，紙角都磨圓了。“這是我自己留的一份。上面標了地面的參照物，能定位入口的位置。”
他蹲下來，把紙鋪開。林越和方哲都蹲下來，看著那張紙。紙上畫了一個簡圖，標了兩條河和一個山包。入口的位置畫了一個圈，圈旁邊寫了一行字：“東經XXX，北緯XXX。地面標誌：三棵枯樹。入口在三棵枯樹正中間的地下，用混凝土板封著。”
“三棵枯樹？”林越問。
“原來有三棵。現在可能倒了，也可能被人砍了。”方遠山說。“但位置我記得。從那三棵樹的位置往下挖，大概三米深，就能看到一塊混凝土板。板子下面就是入口。”
林越看著方遠山。“你下去過嗎？”
“下去過一次。軍區城還在的時候，我跟著一個勘探隊下去的。走到第三層就沒再往下走了。太深，氧氣不夠，而且底下有聲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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