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是先聽到的引擎聲。
很遠的引擎聲，從北邊傳來，混在風裡，若有若無。他趴在瞭望塔上，把耳朵貼在鋼板上聽了十幾秒，確認了——不是一輛車，至少兩輛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他對著下面喊。
趙鐵山從院子裡抬頭：“幾個？”
“至少兩輛車。不確定幾個人。”
“多久到？”
“十分鐘。”
趙鐵山把煙掐了，轉身進屋。三十秒後，所有人都在院子裡了。
“陳鋒，李威，上塔。”趙鐵山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，“宋棠，守後門。秦瀾，守前門。蘇晚晴，帶老周老馬小芽進地下一層，鎖門。”
“我呢？”老馬拄著鐵管問。
“你腿不行，進去。”
老馬想說什麼，看到趙鐵山的眼神，閉嘴了。
蘇晚晴帶著老周、老馬和小芽下去了。鐵門關上的聲音很沉，像是什麼東西合上了嘴。
林越從塔上下來，接過陳鋒遞來的步槍。
“幾個人？”
“看不清。兩輛車，至少六個。”
趙鐵山點了點頭，走到前門後面，槍口朝地。
“先別開槍。”他說，“看看是什麼人。”
五分鐘後，兩輛車出現在視野裡。
第一輛是改裝過的皮卡，車頂上架著一挺機槍，車廂裡站著兩個人。第二輛是越野車，玻璃上焊了鐵柵欄，看不清楚裡面。
車在超市門口停下來。
引擎關了，灰塵落下來。
車門開啟，下來一個人。
三十歲左右，平頭，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到嘴角。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，腰裡彆著兩把手槍，胸前的口袋上掛著一副墨鏡。
他看了看超市，看了看圍牆，看了看瞭望塔，然後笑了。
“不錯啊。”他說，“這地方收拾得挺像回事。”
他身後又下來幾個人。一共六個，都帶著槍，站姿很隨意，但林越看得出來——他們不是普通混混。站的位置有掩護，槍口朝下但不遠，隨時能抬起來。
受過訓練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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