漂泊者放下手中的湯碗，目光投向窗外庭院裡嬉笑走過的學生，“黑海岸是科研組織，是文明堡壘，是戰爭機器。”
“而這裡...”
她頓了頓，給出了評價，“更像一個理想國，至少表面上是。”
古瀾咀嚼著漂泊者這句話裡的深意，沒有接話。
午餐在還算輕鬆的氛圍中結束。
漂泊者用餐的姿態優雅從容，話題偶爾落在課程安排、工學部教授的風評，以及學院的幾個景觀上。
她似乎真的只是在履行一個同學的職責，為新來的研究助理介紹環境。
但古瀾能感覺到，那雙金色眼瞳落在他身上的目光，偶爾會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她在觀察自己。
觀察他是否真的從報告廳那陣異常中恢復，觀察他應對日常對話時的狀態。
古瀾打起精神，將那些翻騰的思緒壓到心底，努力扮演好一個對學院生活充滿好奇，偶爾會走神但大體正常的青年。
下午的課程，在教學樓第三層的大教室裡進行。
課程名稱是《虛質磁暴理論基礎入門》，一門面向所有學生的必修通識課。
當古瀾和漂泊者進入教室時，能容納百餘人的階梯教室己經坐了大半，他們在中間偏前的位置坐下。
負責講課的，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，聲音洪亮，板書清晰。
他從共鳴現象的基本定義講起，延伸到虛質磁暴力場的波動模型，再談到拉海洛地區特殊的地質結構如何與磁暴力場產生耦合效應。
課程內容深入淺出，即便是古瀾這樣靠系統填鴨了基礎理論的人，也能跟上思路。
他甚至發現教授的某些觀點與系統灌注的知識存在微妙的互補。
漂泊者聽得很專注，不時在個人便攜終端上記錄些什麼。
她的側臉在教室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沉靜而認真，偶爾微微蹙眉思考，偶爾若有所悟地點頭。
有那麼幾個瞬間，古瀾幾乎要忘記她是漂泊者。
她就像一個真正來求學的普通學生，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。
課程進行到後半，教授開始講解對於虛質磁暴現有的週期性預測模型。
然而，古瀾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別處。
二十年前。
如果現在是二十年前，那麼教授口中這些前沿理論，在二十年後是否己被證偽或超越？
他知曉的那些未來事件——穗波市的索諾拉、千咲的墜落，乃至更久遠後那些席捲索拉里斯各個國家和地區的動盪。
此刻，它們都還是尚未發生的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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