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油和沐浴露的味道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原始氣息。
這些味道混雜在空氣中，與頂層公寓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午夜幽藍光線交織在一起。
琳奈沒有穿鞋，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身上只隨意套了件明顯過大的白色襯衫。
那是他的。
襯衫下襬剛遮住大腿根，白皙的大腿上，一道黑色聲痕很是顯眼。
衣服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開著，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還泛著微紅的肌膚。
黑色絲襪包裹著筆首光滑的小腿，襪子上印著細小的虹色星星圖案。
此刻，她的右腿襪口微微下滑，堆在腳踝上方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肌膚。
少女溼漉漉的淺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，髮尾挑染成青綠色，金髮髮梢還滴著水。
她正用牙齒咬著一根黑色髮帶，雙手利落地將長髮分成兩股，在腦後紮成兩個略顯鬆散卻俏皮的雙馬尾。
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，在昏暗光線中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“所以說，西區三號能源管道爆炸那事兒，根本就是理事會後勤處那幫蠢貨自己埋的雷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，語氣卻興致勃勃，虹紫瞳在昏暗中亮得驚人。
紮好頭髮後，她走到一旁的衣帽架前，那裡掛著她今晚穿來的衣服。
一件藍白相間的外套，白色的長袖襯衫，搭配著黑色百褶皮裙。
旁邊的椅子上，斜挎著一個藍綠色的手提包，金屬釦環在昏暗中反著冷光。
一雙帶著滑輪的黑色皮靴鞋帶散開，被踢倒在一旁。
琳奈沒有去穿那些衣服，只是從襯衫口袋裡摸出一片粉色的泡泡糖，剝開糖紙扔進嘴裡。
她的動作，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的效率感。
剝糖紙時一彈一捻的利落，不像個學生，倒更像某種需要時刻準備著的職業習慣。
然後，她拿起一塊絨布，開始擦拭手中那個精緻的曲軸模型。
“半年前的鋪設標準就降低了，用的聚合材料耐蝕性比設計引數低了百分之二十七。”
她一邊咀嚼泡泡糖，卻一邊清晰地說著，不時吹出一個小泡泡，又啪地一聲吸回去。
“我早就說過那套標準有問題，當時遞上去的報告被那個禿子處長扔出來了，說是什麼出於成本考量。”
她說著，撇了撇嘴，將擦亮的曲軸模型放在一旁陳列架的指定位置。
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機械零件、引擎模型和幾張機車海報，全是她的收藏品。
其中一個相框裡，是剛入學時的琳奈。
那時候，她還穿著星炬學院的預科新生制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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