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瀾的聲音顫抖起來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：“阿漂，我請求你，請動用你力量的一部分，去阻止一場正在發生的罪惡...”
“如果黑海岸的旗幟不能庇護一個向我們求救的少女，不能兌現一個保你家人平安的承諾，那這面旗幟的意義在哪裡？我們和那些高坐廟堂的冰冷政客，又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古瀾！”
漂泊者厲聲打斷，胸膛劇烈起伏，臉上血色盡褪。
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，但更洶湧的是某種被最親密之人將信念踐踏在地的刺痛。
“你說我和那些政客沒有區別？”
她的聲音不再高昂，反而壓得極低，卻像繃緊到極致的弦，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顫音。
“那些政客坐在安全的殿堂裡，用別人的鮮血計算自己的籌碼。而我站在這裡，每一個決定背後，都可能是我親手送出去的孩子們的屍體！”
“他們是那些信任我，願意把命交給我的執花，是學院裡對未來還抱有希望的年輕學生，是那些為了文明生存發展熬夜到天亮的科學家！”
她向前一步，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他。
裡面翻湧著被至愛之人刺傷的憤怒，和無人可分擔的沉重痛苦。
“你只看到一個人的絕望，古瀾。可我看到的，是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的絕望！”
“黎那汐塔面臨著黑潮的威脅，新聯邦的無法地帶裡犯罪與殺戮從未停止，瑝瓏各州都有流寇和殘象肆虐！”
“每一個，我都想救，每一個，我都恨不得立刻帶人衝過去！”
“但我不能！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破音的嘶啞，“因為我知道，我衝動的代價，可能是更多本來能活下來的人去死！”
“可能是我們這麼多年小心翼翼維持的平衡徹底崩塌，可能是希望永遠成為泡影，所有人都要活在悲鳴的陰影下！”
“你問我有什麼區別？”
漂泊者笑了起來，那笑容卻比哭還令人心碎，“區別就是，那些政客犧牲別人時不會心痛。而我每放棄一個選項，每在名單上劃掉一個名字，這裡——”
她重重捶打自己的心口。
“——都會爛掉一塊！”
古瀾被她眼中近乎猙獰的痛苦震住了，張了張嘴。
然而，他卻發現自己那些基於道德理想的質問，在她鮮血淋漓的現實重壓面前，突然顯得蒼白而輕薄。
但他不能退，千咲眼中的光，他承諾的重量，像鬼魂一樣扼著他的喉嚨。
“所以我們就該看著？”
他的聲音也低了下來，卻帶著更深的疲憊和執拗，“計算著救誰更划算，然後告訴那些被放棄的人，對不起，你的不幸只是因為我們算錯了數字？”
“阿漂，這不是你。我認識的阿漂，不會把活生生的人，變成表格裡的損益…”
“啪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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