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哽咽，帶著崩潰邊緣的顫抖，“我不該打你...我只是...我太...”
她語無倫次，領袖的威嚴蕩然無存，只剩下一個因為打了愛人而驚慌失措的女人。
古瀾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裡面翻湧的情緒通通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，和一種近乎悲涼的清醒。
“不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異常平靜，“該說對不起的是我，阿漂。”
他抬起手，不是撫自己的臉，而是輕輕握住了她僵在半空的手。
他將那對柔荑拉下來，包裹在自己的掌心。
她的手很涼。
“是我太混賬了。”
古瀾看著她流淚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說得緩慢而清晰，“我被失敗衝昏了頭，被對千咲的愧疚矇住了眼。”
“我只想著自己承諾了，自己必須做到，卻忘了問你肩上扛著什麼，忘了替你想想，你每做一個這樣的決定，心裡有多疼。”
“你說的對，讓黑海岸的軍隊進去，是宣戰，是賭博，是把所有人的命運和我一個人的承諾綁在一起。我...我被情緒綁架了，說了那麼多混賬話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那氣息裡彷彿帶著血沫的味道。
“我不該逼你，更不該...那樣說你。你和他們不一樣，從來都不一樣。”
漂泊者怔怔地看著他，看著他眼中熄滅的火焰，看著他突然讓她心疼的清醒，淚水流得更兇。
她想說不是的，想說他只是太著急又太善良。
可她發不出聲音，只能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，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。
“你的決定是對的，阿漂。”
古瀾扯了扯嘴角，想給她一個安撫的笑，卻只勾勒出一個苦澀的弧度，“用盡一切外交和政治手段施壓，聯合所有力量...這才是現在唯一該走，也能走的路。”
“雖然慢，雖然希望渺茫，但至少不會讓情況變得更糟，不會把更多人拖進深淵。”
他抬起另一隻手，極其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，動作帶著深深的歉意和心疼。
“我剛才...是不是很像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？一個只顧著自己那點道德滿足感，卻逼著你當惡人的混蛋？”
漂泊者用力搖頭，淚水飛濺。
她想說“你不是混蛋”，想說“我明白你的痛苦”，可劇烈的情緒堵塞了她的喉嚨，讓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好了，乖，不哭了。”
古瀾的聲音溫柔下來，帶著哄勸的意味，卻掩不住底色的蒼涼，“阿漂，你是對的，這件事...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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