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惡的是...是我的故國，是葦原。是那些無緣無故，就要把爸爸，把那麼多像我們一樣的人...關起來的人。”
最後幾個字，終於帶上了哽咽。
然後，一首強撐著的平靜，轟然崩塌。
她撲進古瀾懷裡，把臉埋進他的外套，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。
沒有嚎啕，只是壓抑破碎的抽泣，像受傷的小獸在舔舐傷口時發出的嗚咽。
古瀾僵硬地抬起手，落在她顫抖的背上。
他想說點什麼，想找些話來安慰，可喉嚨裡像塞滿了滾燙的沙礫。
他只能一遍遍重複著蒼白的“對不起”，痛罵著自己的無能，痛恨著在萬里之外將一個少女的希望如此輕易碾碎的人。
他的外套前襟，漸漸的被溫熱的液體浸溼。
遠處，一棵大樹的陰影下。
漂泊者站在那裡，己經很久了。
她看著長椅上相擁的兩人。
一個在無聲地崩潰，一個在徒勞地安慰。
晨光勾勒出古瀾低垂的側臉，那上面是她從未見過的，近乎荒蕪的痛苦。
她的心，也跟著那壓抑的抽泣聲，一下下地抽緊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真的只有一瞬間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。
下令吧。
讓武裝部隊準備好，讓黑海岸的艦隊就位，讓還在待命的特種執花們武裝起來。
管他什麼外交後果，管他什麼國際觀瞻，管他什麼世界大局。
就這一次，就為了眼前這個哭泣的女孩，為了那個疲憊的男人，為了不讓他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...
“大人？”
身後傳來便衣執花帶著詢問的聲音。
漂泊者猛地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那雙金色的眼眸裡，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回深處，只剩下屬於領袖的冰冷清醒。
“我們走。”
她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長椅的方向，然後決絕地轉過身，將那個畫面留在背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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