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文森特的身體，恰恰在這個時間點急轉首下，即將走到盡頭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悄無聲息地順著洛瑟菈的背部爬升。
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，臉上那親切得體的笑容卻紋絲未動，甚至更加柔和了幾分。
洛瑟菈藉著低頭輕啜一口茶水的動作，完美地掩飾了眼底瞬間閃過的驚悸。
他不是在關心文森特的身體。
他是在告訴我，他知道那場質詢，也知道文森特在其中的角色。
甚至...
文森特這突如其來且恰到好處的病情...
她不敢再深想下去。
A·E·T在理事會內部有影響力，甚至在各處安插了一些人手，這她早有猜測，也能理解。
但若這種影響力己經發展到能夠如此精準，如此無聲無息地解決掉一位手握實權的理事...
那古瀾對這座都市的掌控力，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，手段也更為徹底。
“古瀾先生真是有心了。”
洛瑟菈放下茶杯，瓷杯與托盤發出清脆而穩定的輕響。
“文森特理事的身體狀況，理事會內部都知道，的確令人扼腕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溫和悅耳，聽不出絲毫異樣，“學院醫療科己經盡了最大努力，但有些事...終究非人力所能及。”
“您的好意，我會代為轉達給他的家人。相信文森特理事若是知曉，也會感念您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。”
她的措辭嚴謹而官方，絕不觸及任何可能的敏感聯想。
古瀾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，彷彿只是聽到一個尋常的答覆。
他輕輕頷首，語氣帶著些許遺憾：“那便麻煩校長了。希望他，至少...能少些痛苦。”
這句“少些痛苦”，此刻聽在洛瑟菈耳中，卻似乎蘊含著雙重的意味。
“這是自然。”
洛瑟菈微微點頭，將話題悄然引開，“說到醫療資源，拉貝爾學部最近在神經接駁方面有一些新的進展，或許將來與A·E·T也有合作的可能......”
“哦，我聽說過，想必莫寧教授也會很感興趣...”
兩位在拉海洛舉足輕重的人物，繼續著他們溫和而富有建設性的交談。
彷彿剛才那番關於某位病重理事的對話，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。
只有洛瑟菈自己知道，她的禮服下微微沁出冷汗。
對眼前這位溫和微笑著的合作伙伴的忌憚，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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