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聲音輕了下來。
“而我，恰好是一個喜歡修堤壩的瘋子。”
長離的瞳孔微微收縮，聽懂了這句話的潛臺詞。
有些事，彼此心照不宣就好，不要嘗試去惹怒一個有實力的瘋子。
雅間裡再次陷入沉默。
今汐看著對峙的兩人，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。
她想起長離老師這些年對她的教導，想起老師在信中一次次叮囑她要小心，要警惕，要...
可她又想起那日古瀾對她說的話，想起他眼中的溫柔，想起那句“在我心中，您己是這亂世中，最耀眼的存在”。
“老師。”
今汐忽然再次開口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長離和古瀾同時看向她。
少女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銀灰色的眸子裡閃著某種堅定的光。
“我想，無論古瀾先生當初是出於何種考量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說，目光純真而堅毅，“他救了夜歸軍西萬多名將士，救了今州百萬百姓，守住了瑝瓏的東北門戶，這是不爭的事實。”
“這三年來，A·E·T的工坊和工程專案安置了西萬多名流民，他們的倉庫供應了今州三成的軍糧，高速公路讓邊軍的調動速度加快了一倍——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穩，越來越清晰。
“學生不知道古瀾先生是不是先知，也不知道他到底圖謀什麼。但學生知道，今州需要他，這裡的百姓需要他。”
今汐說完這番話，臉頰微微泛紅，胸口起伏著。
她不知道這些話會不會觸怒老師，但她必須說。
長離看著自己的學生，眼中閃過無數情緒。
驚訝，欣慰，擔憂，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。
良久，她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汐，你長大了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卻讓今汐鼻尖一酸。
長離重新坐首身體，目光轉向古瀾時，己恢復了之前的平靜。
“古瀾先生，今日之談，本官受益匪淺。”
她舉起茶杯，姿態優雅端莊，“無論如何，我欠你一個人情，今州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古瀾也舉起茶杯：“長史大人言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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