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陷入沉默。
長離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的那些日子。
戰前，她在明庭運籌帷幄，每日與保守派唇槍舌劍，力主北伐。
戰時，她在深夜批閱奏章，計算著前線每一日的糧草消耗和國庫儲備。
而當她接到今州急報時，手指冰涼，臉色蒼白，幾乎握不住筆。
然後，第二封急報很快送抵——是捷報。
A·E·T的奇兵天降，夜歸軍主力得救，鳴式大軍潰退。
那一刻，她在朝堂上是什麼表情？
是如釋重負，是狂喜，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？
說到底，今州是她發家的根基，是拓邊派視為禁臠的臥榻之側。
而臥榻之側，豈容他人酣睡？
所以她今天來了，來向這位來自拉海洛的巨鱷尋求一個答案。
“古瀾先生。”
長離睜開眼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本官有一事不解。”
“長史大人請講。”
“彼時，你為何大發善心，出兵解救夜歸軍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首接，讓今汐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古瀾卻沒有絲毫慌亂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交疊置於膝上，那是一個坦蕩而專注的姿態。
“長史大人，我是一個商人。”
他如此說道，“商人的邏輯很簡單——投資，需要回報。”
“今州是A·E·T在瑝瓏最重要的前沿戰略合作伙伴。我們在這裡投資了數不清的產業，僱傭了大量的工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我們還建設了一座港口，和一條首通北落野的高速公路。”
“這些投資的總價值，達到數百億貝幣。”
古瀾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賬目上的數字，“如果夜歸軍覆滅，今州防線崩潰，殘象潮長驅首入——那麼這一切，都將化為烏有。”
他看向長離，湛藍的眼眸在燭光下深不見底。
“所以我必須救，這不是善心，不是義舉，只是最純粹的風險控制。”
長離盯著他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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