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其中一杯遞給她，自己端著另一杯，倚在書桌邊緣。
“第一，今州這片土地，尤其是北落野一帶，百年來戰爭無數。夜歸軍與鳴式大軍在那裡來回拉鋸，埋骨者不知凡幾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帶著某種歷史的厚重感：“而你——如果真如《紀世通鑑》所載，是百年前那位金瞳異人。那麼那片土地，那些戰場，或許與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。”
他啜了一口酒，目光悠遠：“故地重遊，哪怕記憶全失，身體的本能、能量的殘留...甚至是土地本身，或許也能觸發一些意想不到的感應。”
漂泊者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。
這個理由...她似乎無法反駁。
這些天，她體內那股沉睡的力量確實偶爾會莫名躁動。
那種感覺難以言喻，像是遙遠的呼喚，又像是深埋的共鳴。
“第二呢？”她問道。
古瀾笑了笑，那笑容裡有些許玩味：“第二，我需要一個理由，讓你正式在某些人面前露面。”
漂泊者挑眉：“某些人？”
“今州令尹今汐，以及瑝瓏帝國長史長離。”
古瀾沒有隱瞞，說得十分坦然，“先前A·E·T聯絡邊庭調查你的身份，己經讓你進入了對方的視野。當時她們有問過我關於你的資訊，但彼時你剛甦醒不久，需要靜養，於是都被我搪塞了過去。”
漂泊者點點頭，表示理解。
自從入住A·E·T公館後，她的終端成功連上了本地網路。
是以，她這些天一首在網上衝浪，自然也知道這兩位今州境內的最高權力者。
“明日祭奠，她們二人必會全程在場。與其讓她們在暗處揣測與調查，不如我主動將你帶到明處，以合理的身份。”
漂泊者動容，主動問道：“什麼身份？”
“我的隨行文秘。”
古瀾放下酒杯，姿態從容：“A·E·T董事長的秘書想換就換，這是我的自由。邊庭方面不會，也沒有理由當場質疑你的身份。”
“哪怕長離那個女人心有疑慮，在那種莊重場合，她也不會當眾搞事，這是最基本的政治禮儀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如果以秘書身份同行委屈了你，我們可以再想其他名義。只是文秘最為便捷，也最不引人注目。”
漂泊者沉默著。
她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，腦海中飛快地權衡。
古瀾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：接觸可能觸發記憶的歷史現場，並以穩妥的方式進入今州乃至瑝瓏高層的視線。
但更深層的東西呢？
帶她這個身份不明的人，去見那對大權在握的師徒，這是另一種形式的...示好？或者試探？
“古瀾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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