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前看是這樣。”
陸·赫斯點頭，隨即他的溫和笑意裡，多了一絲調侃，“不過，愛彌斯昨天又來醫療科‘巡視’，順便又問了我一遍你何時回家。我跟她說快了，但她好像不太信。”
他看向古瀾，“你再這麼模稜兩可地敷衍她，以那孩子的性子...怕是真會自己跑來找你哦。”
古瀾臉上露出一抹苦笑，抬手按了按眉心：“...這丫頭。陸，這次你可得幫我看好她。今州這邊，局勢比預想的更復雜。”
“殘星會剛鬧過一場，大戰在即，暗流洶湧。我可能真得再多待一段時間，才能把事情理順。”
他難得用上這種近乎請求的語氣。
陸·赫斯回以理解的淡笑，但話裡卻沒給什麼保證：“古瀾，你這話跟我說可不管用。A·E·T的大小姐，她真想做什麼，可不是我這個小小的學院校醫能攔得住的。”
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古瀾，“在這世界上，能讓她乖乖聽話的，恐怕只有你，還有...漂泊者。你們兩人的話，她才聽得進去。”
提到“漂泊者”三個字，陸·赫斯語速放慢了些許，注視著古瀾，帶著詢問，也帶著一絲複雜之意。
“對了，”他緩緩問道，聲音比剛才更輕，“你應該...己經找到她了吧？她現在怎麼樣？”
房間裡安靜了一瞬。
古瀾臉上的那抹慣常笑容，緩緩收斂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近乎柔軟的溫和。
那溫和沉澱在他湛藍的眼眸深處，靜謐卻又沉重。
“嗯，找到了。”
古瀾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種安定感，“就在隔壁房間，睡覺呢。折騰了一夜，這會兒...應該睡得正香。”
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，落在了那個躺在床笫間的伊人身上。
陸·赫斯看著全息投影中好友的神情，沉默了許久。
許多話語在嘴邊滾動，但最終，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“行吧。”
陸·赫斯搖了搖頭，“你們小兩口之間的事，太複雜，我不參與，也不評價。當年我沒來得及勸住你們，現在更沒立場說什麼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而懇切：“但是古瀾，作為朋友，我還是要說一句——你引導她也好，塑造她也好，用什麼手段，走什麼路徑，我不過問。可你千萬別忘了...她作為黑海岸領導者的使命。”
“那是刻進她骨子裡，融進她靈魂的東西。”
“無論她記不記得，無論你用什麼方法把她留在身邊...唯獨這一點，她是絕不會放棄的。以前不會，現在失了憶，將來恢復記憶後也不會。”
古瀾的表情也正色起來，與投影中的男子對視，目光堅定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緩緩說道，每個字都清晰有力，“這一點，我從未忘記，也自有考量。她和黑海岸選擇的道路，理念、方法和看待人與事的優先順序...或許我並非完全認同。”
“但我從未否認過她對抗悲鳴的意志，這也是A·E·T創立至今，一首在踐行的使命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：“我們之間，理念或有不同，手段或有分歧，但根子上的目標是一致的，都是為了在這被悲鳴侵蝕的世界，為人類爭得一片生存之地。這一點，從未變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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