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瀾重複著她的話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沉重的感慨，“但這世道，從來如此。朱門酒肉臭，路有凍死骨。”
“朱門...酒肉臭...路有凍死骨......”
小離喃喃地重複著這十個字。
她識字有限，但結合古瀾剛才的話，卻懂了七七八八。
一種模糊尖銳的不平之氣，在她小小的胸膛裡升騰。
她忽然抬頭看向古瀾，橙眸清澈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求證：“那...古瀾哥哥家裡，也這樣吃嗎？也擺很多很多菜，吃不完就扔掉嗎？”
古瀾被她問得一怔。
自己家裡？
他眼前閃過學院都市頂層公寓的日常生活畫面。
家中雖有專職廚師，但他喜歡自己下廚，一兩個瑝瓏家常小炒，一碗米飯，便是日常。
琳奈有時過來蹭飯，他便會讓人做幾個聯邦菜。
牛排煎到恰到好處，土豆泥打得細膩，但也只是兩人份，剛好吃完。
他又想起了愛彌斯，那丫頭嘴饞，與他平日見面次數不多，難得出去聚餐，每次去的餐廳自然高階。
菜品樣樣精緻，分量卻恰到好處，既能品嚐多樣，又不會浪費。
愛彌斯在他的薰陶下，也是愛惜錢力物力，從不會亂點一桌。
“珍惜糧食是瑝瓏人的傳統美德。”
他收回思緒，看向小離，目光溫和而肯定，“我家人少，每頓飯做的都是剛好夠吃，儘量不剩。就算偶爾有剩，也會留著下頓吃。”
“誰知盤中餐，粒粒皆辛苦。糧食來得不易，不該浪費。”
小離聽著，眼中的緊張慢慢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崇拜的光彩。
她用力點頭，小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：“古瀾哥哥說得對！糧食來得不易，不能浪費！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古瀾，很認真地說，“古瀾哥哥，你如果是我們瑝瓏的官老爺就好了。”
“哦？”古瀾挑眉，饒有興致地問，“為何這麼說？”
“因為哥哥這麼懂道理，這麼勤儉節約，心地又這麼好，這麼善良...”
小離掰著手指，一條條數著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如果你當了官老爺，對治下的百姓一定也會很好很好的！不會像那些...那些朱門裡的人一樣！”
孩童的話語首白真摯，卻讓古瀾心中微微一動。
他失笑搖頭，揉了揉她的發頂：“可惜，哥哥不是瑝瓏人，當不了這裡的官，不過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，俯身與她平視，湛藍眼眸中映著她小小的臉龐，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：“小離可以。”
“啊？”小離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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