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離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與談論朝政時截然不同，彷彿帶著一絲柔軟。
“他與我想象的，不太一樣。”
韓歆眉頭微蹙：“不一樣？何處不一樣？”
長離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茶盞上，沒有立刻回答，彷彿在斟酌每一個字。
“我原以為，”她慢慢地說，語速很緩，“他是個精於算計的棋手，每一步都藏著目的，與今州的合作，與今汐的親近，皆是為利而來。”
“他救夜歸軍，解今州之危，或許也只是為了更大的籌碼，或是...某種我們尚不知曉的圖謀。”
她停頓了片刻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。
“但在那遺蹟之中...”
長離的聲音更輕了，幾乎融入窗外的風聲，“我見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。”
韓歆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銳利如鷹。
她看到長離的唇角，似乎向上彎了一下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“他確有深沉難測之處，力量也遠超尋常共鳴者。”
長離繼續道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，“但...他並非無情之人。對弱者，他有庇護之心；對承諾，他看得極重，而且...”
她忽然抬起手，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拂過唇角。
“而且什麼？”
韓歆追問，目光落在她指尖觸碰唇角的動作上，眼中疑惑更深。
長離似是從失神中驚醒，指尖倏地放下。
她抬眼看向韓歆，橙眸中己是一片清明沉靜。
“而且，他並非我們的敵人。”
她緩緩道，每個字都說的十分肯定，“至少，在今州之事上，在北伐大業上，他展現的誠意與助力，是實實在在的，至於他更深的目的...”
長離微微搖了搖頭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嘆息。
“或許，那並非我等現在需要窮究之事。眼下，只要他願助我收復今州北境，只要他不傷及瑝瓏江山，不禍亂天下蒼生...”
她頓了頓，抬眼首視韓歆，目光堅定：
“此人，可交，可用，亦可信。”
最後三個字，她說得極輕，卻重若千鈞。
韓歆怔住了。
她與長離相識多年，為龍主並肩扛起江山，太瞭解這位好友。
長離心思縝密，看人極準，但戒心也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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