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如墨，邊庭軍策府內卻燈火通明。
長離又卸了外氅，只著藕荷常服斜倚在椅中。
在她對面，韓歆坐得筆首，一身黛藍勁裝在燈光下泛著冷硬光澤。
“北伐之事，己準備就緒。”
長離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廳內清晰可聞，“五日之後，大軍開拔。”
說著，她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幅今州北境地圖前，指尖沿著蜿蜒的邊界線劃過：“此次用兵，貴精不貴多，不復昔日全軍出擊之策。”
“我計劃調動夜歸軍第一師，外加兩個加強團，合計一萬五千人。”
韓歆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移動：“一萬五千人...夜歸軍雖驍勇善戰，但首面鳴式大軍，兵力是否單薄了些？”
“戰爭，兵力並不總是決勝關鍵。”
長離回身，橙眸在燈光下亮得驚人，“關鍵在於這裡——”
她的指尖落在北落谷地，那裡有一處標記著炮臺符號的位置。
“鑿空巨炮。”
韓歆若有所思，恍然道，“你想複製三年前的戰術？用巨炮轟開鳴式巨像的保護罩，再以精銳小隊突入斬首？”
“正是。”
長離點頭，“大軍的目標是清掃北落野殘存的殘象叢集，為巨炮陣地掃清射界並提供掩護。”
“待外圍保護罩破碎，由頂尖高手組成的突擊隊即刻突入，對無相燹主實施斬首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堅定而認真：“只要能將鳴式擊潰，逼其退出今州地界，此戰便是大勝。”
韓歆沉默了片刻。
“阿離，”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沉肅，“我相信忌炎將軍的統兵之能，也信夜歸將士敢戰之心，但——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：“你們當真確信，能正面對抗鳴式，並將其消滅？”
長離輕輕搖頭，髮間鳳羽隨之微顫：“非是消滅。索拉里斯從未有人真正消滅過鳴式。我們所求，不過是將其逐出今州疆土，收復北境失地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韓歆起身，走到地圖前與長離並肩而立，“但即便只是驅逐，你們有幾分把握？忌炎將軍驍勇善戰，仇千戶登峰造極，這我都知道，可三年前彎刀之役——”
“歆姐是怕重蹈哥舒臨覆轍？”長離打斷她，聲音平靜無波。
韓歆默然點頭。
“忌炎不是忠武侯。”
長離轉身，聲音悠遠，“他用兵向來以穩著稱，絕不會輕敵冒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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