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華此時悄聲入內，為二人奉上新沏的茶。
茶香嫋嫋，沖淡了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沉重。
今汐捧起茶盞，思緒似乎飄遠了些。
片刻後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眼神亮了起來：“老師，此次北伐能成，古瀾先生與冉玲女士當居首功。”
“學生想著，待手頭事務再理順些，定要親自登門，好生道謝才是。”
她語氣真摯，眼中閃著毫不作偽的感激。
長離端起茶盞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輕輕吹了吹茶湯，啜飲一口，任由那清苦回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。
首到今汐投來疑惑的目光，長離才放下茶盞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汐若想道謝，恐怕得抓緊了。”
她的聲音平穩，聽不出太多情緒，“為師聽聞，古瀾先生己有去意。今州諸事己畢，他打算不日便動身，帶著冉玲女士離開。”
“離開？”
今汐一怔，銀眸瞬間睜大，“他們要去哪裡？為何這麼急？”
“黑海岸。”
長離清晰地吐出這三個字，平靜注視著今汐瞬間變幻的臉色，“黑海岸方面再度發來邀請，態度頗為懇切。”
“冉玲女士也言明，有些關於她過往的疑團，恐怕必須親赴黑海岸才能尋得線索。古瀾先生...自然是要與她同行的。”
今汐呆呆地坐在那裡，方才談及政務時的沉穩氣度消失無蹤。
臉上血色褪去些許，嘴唇微微動了動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銀灰眼眸，此刻蒙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失落。
“那...那我豈不是......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點顫抖，“連當面道謝...都做不到了嗎？”
看著自家學生這副模樣，長離心中的柔軟被悄然觸動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放緩，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：“那倒也未然。大戰方歇，諸事繁雜，他們即便要走，也總要稍作休整，打理行裝。”
“古瀾先生說了，大約還會在今州盤桓...一週左右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到今汐眼中燃起希冀之色，才繼續徐徐道，“說來也巧，七日之後，正是咱們瑝瓏一年一度的追月節。”
“值此佳節，又逢光復之喜，正該與民同樂，共慶這得來不易的安寧。”
“屆時，全城張燈結綵，夜市通明，更有燈會詩賽、百戲雜陳...可謂熱鬧非凡。”
今汐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，她似乎捕捉到了老師話語中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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