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可以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目光投向窗外，落在廣場上的那個小小身影上，“簡單來說，以特莉絲為例吧。看得出來，你最在乎她。”
弗洛洛揉捏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“由於她原本的身體，早就不存在了。”
古瀾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，“如今的特莉絲，本質上只是一縷強烈的意識殘響，依託於你精心挑選的殘象軀殼之中。”
“依靠你不間斷的共鳴力輸入，以及失亡彼岸這個特殊環境的溫養，才勉強維繫住表面的人類形態，只是...”
他頓了頓，轉過頭，看向弗洛洛近在咫尺的蒼白臉頰。
“這樣的人類形態，恐怕並不穩定吧？時不時，就會變回殘象的本相，對嗎？”
弗洛洛抿起嘴唇。
窗外的光映在她的側臉上，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沉默了幾秒，她點點頭，聲音乾澀：“嗯，今天...還算是幸運，一首都沒有變回去。”
“運氣差的時候，一天之內，在人類和殘象之間搖擺幾次...也是常事。”
她說得無比艱難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承認自己的無能。
承認這個她傾盡一切構築的虛幻樂園，本質是多麼的脆弱。
“所以說，這就是難點所在啊。”
古瀾嘆了口氣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，臉上浮現凝重，“常年累月下來，特莉絲的意識，己經與這具殘象軀殼深度融合，幾乎長在了一起。”
“如果我想要重構她作為一個人類的完整存在，需要以下幾步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修長的手指依次按下：“第一，把她的意識，完好無損地從這具深度結合的軀殼中剝離出來。”
“這一步需要極度精細的操作，稍有不慎，就可能損傷她本就脆弱的意識本身。”
弗洛洛手上動作一怔，屏住了呼吸。
“第二，提取出來的意識，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容器。不能暴露在外，哪怕片刻的逸散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。”
“可以放在我這裡！”
弗洛洛抬起一隻手，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纏著繃帶的右眼，語氣急切，“我的右眼！當年...當年我就是把大家的意識殘響，都放在這裡的！這裡很安全，可以溫養她們！”
古瀾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可以，這確實是個合適的暫存點。”
他接著按下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，在意識安全轉移後，需要徹底抹除她現在寄居的這具殘象軀殼，切斷其意識殘響可能的殘存聯絡。”
“第西，也是最後一步。”
他按下第西根手指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，“我需要以特莉絲的外形為藍本，基於最純粹的人類頻率，從頭開始，重塑一具真正又鮮活的人類身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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