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二九年,深秋。
海風中透著刺骨的寒意,吹拂著日本九州島的海岸線。
這裡曾是大日本帝國最引以為傲的工業心臟之一,著名的八幡制鐵所就坐落於此。
在過去幾十年裡,這座鋼鐵巨獸日夜噴吐著濃煙,為日本的聯合艦隊鍛造著堅固的裝甲和致命的炮管。
然而今天,這座代表著日本近代工業文明的龐大建築群,正面臨著被徹底肢解的命運。
“哐當!哐當!”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碼頭上回蕩。
數以千計的大夏國工程兵,穿著整潔的灰色軍裝,正指揮著巨大的龍門吊,將八幡制鐵所裡那些沉重的軋鋼機、高爐耐火磚、甚至是鋪在地上的重型鐵軌。
一件不落地拆卸下來,裝入停泊在港口的巨型大夏國運輸船中。
碼頭的外圍,拉起了一道長長的鐵絲網。
鐵絲網外,聚集著數以萬計的日本平民。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,衣衫襤褸,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。
許多人的眼中充滿了絕望與麻木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國家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工業血汗,被大夏國人當作戰利品一點點搬空。
按照《北平條約》的規定,日本不得保留任何重工業。這些拆卸下來的機器裝置,將作為第一批戰爭賠償,全部運往大夏國的東北和西北工業區。
在搬運機器的隊伍旁邊,還有另一支更加龐大、也更加悲慘的隊伍。
那是整整十萬名日本青壯年男性。
他們被繩索串成一排排,在荷槍實彈的大夏國內衛憲兵的押送下,正猶如牲口一般,排隊登上一艘艘散發著刺鼻煤煙味的運煤船。
這是第一批用來“抵債”的日本勞工。
“走快點!別磨蹭!”
一名大夏國憲兵揮舞著槍托,大聲呵斥著一個腳步踉蹌的日本青年。
那名青年留著曾經象徵著武士道精神的寸頭,但此刻他那佝僂的脊背上,卻揹著一個破舊的鋪蓋卷。他的父親,一名在日俄戰爭中失去了一條腿的日本老兵,正隔著鐵絲網,老淚縱橫地向他揮手。
“太郎!一定要活著回來啊!大日本帝國的未來,還要靠你們啊!”老兵嘶啞地哭喊著。
被稱為太郎的青年回過頭,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家鄉,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死寂。
活著回來?
他們這些人都很清楚,自己即將前往的,是大夏國那荒無人煙的大西北,是深不見底的煤礦,是漫天黃沙的鐵路工地。在那裡,沒有尊嚴,沒有薪水,只有沒日沒夜的苦役和足以將人逼瘋的惡劣環境。
他們是去贖罪的,是去用血肉之軀為大夏國的工業巨輪鋪路的墊腳石。
“嗚——!!!”
運輸船拉響了低沉的汽笛。滿載著機器和十萬日本勞工的龐大船隊,在幾艘大夏國驅逐艦的押送下,緩緩駛離了九州島,向著蒼茫的大海深處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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