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子羽不疾不徐地來到殿上。
一殿盡著朱紫,唯獨他身穿青色官袍,走在大殿中央,無比顯眼。
他目不斜視,步履平穩,一首走到御階之前。
“臣禮部主事唐子羽參見聖上。”
“唐愛卿免禮。”
“朕今日召你前來,是為了你前幾日上奏的贛州鄉試舞弊一案,你先說說你查的情況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接著,唐子羽從戴守義申訴開始講起,到他發現戴守義遞來的具呈和鄉試答卷的筆跡不一致,然後發現端倪。
再依著筆跡,翻閱了戴守義過去八次鄉試的答卷,發現他次次高中,卻次次被人割換卷。
他把整個調查過程,條理清楚地講了出來。
“等等,唐主事只憑筆跡就推斷那些是戴守義的答卷,是否武斷了點?”刑部尚書左光斗出聲說道。
“左尚書,那八份答卷上都有割換貼上的痕跡。此外,我曾令戴守義寫下了過去的八場答卷,與我找出來的這八份分毫不差。”
“唐主事,此事僅憑你一人之口......”左光斗擺明了是在質疑唐子羽。
“左尚書,當時戴守義寫的時候,我也在場。”李義山的聲音傳來。
“哦,那就沒問題了。”
唐子羽一笑,他早想到,若是僅有他自個兒在場,那很多人就會質疑他和戴守義串通,他這才一定要把李義山拉上。
“行了,不必再糾纏這些了,現在要議的是該如何處置。唐主事,此事你怎麼看?”李淏問道。
“自然是徹查真相,秉公處理,還戴守義一個公道,難不成眾大臣還有別的方式?”唐子羽故作驚訝。
刑部的一位郎中站了出來:“那查清以後呢?”
“自然是昭告天下,以儆效尤。”唐子羽和李義山剛剛所提的方案,並無二致。
那郎中俯首道:“聖上,唐主事所言斷不可行。此事駭人聽聞,莫說是昭告天下了,即便是傳出去,都有損我朝廷顏面,有損我官府威信。”
“那依鄒卿之見呢?”
那郎中都沒注意到聖上前面沒加愛字,繼續說道:“依臣淺見,此事不宜大張旗鼓,只宜查清是誰割換卷後,依律嚴懲首惡,若是宣揚出去,恐遭物議。”
“那戴守義該如何處置?”唐子羽追問了一句。
“等下次鄉試再考,或者聖上降下天恩,賜他一個舉人身份也未為不可。”
“唐愛卿,你以為如何?”
“鄒大人所言,實乃短視之言。”
唐子羽聲音沒有刻意拔高,可在場的一眾百官,心頭還是不由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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