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兄,今天沒回家啊?”
揚州府學的幾名士子正要結伴出去,正好看到了院中正在捧書而讀的人。
對於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,府學裡計程車子的情感還是很複雜的。
聽說他是去年入的府學,那會兒他還沒考過院試,還不是秀才。
聽說是江南省秦學政親自舉薦,這才破格入的府學。
一個學政親自舉薦的農家子,這事在府學裡議論了小半年。
按理說能得學政賞識,要麼家世不凡,要麼天資出眾,但眼前人兩樣似乎都不佔。
他的出身不過是農戶,父親種田,母親織布,連供他讀書都吃力得很。
而他的天資也只能說是中人之資,做文章也算不得驚才絕豔,放在一眾士子中並不顯眼。
不過他極為刻苦用功,入府學以後,焚膏繼晷。
別人睡覺了他還在讀書,別人休沐了他還在背書,燈油錢比別人多花了好幾倍。
今年西月份的院試,名次也在頭十名裡。這個成績對世家子弟來說不算什麼,但對他這樣的農家子,己經是鯉魚躍龍門了。
而他的性子也是不錯,溫厚敦實,不與人為難。大家雖然對他有所好奇,私底下有不少猜測,但到底還是願意和他玩的。
“沒回,沒回。”
金繼昌把手中的書放到了身後。
“左右不過才休沐一天,來回折騰太浪費時間了,明年大比在即。我腦袋不如幾位靈光,自然要笨鳥先飛。”
“呵呵,金兄你這院試前十名的人都說自己笨,那排在你後面的那些人又該怎麼說?蠢死算了?”一個圓臉計程車子笑著說道。
金繼昌哪裡接得上話,手足無措地笑了笑。
“行了,行了,金兄,讀書也不差這一天。走,和我們去找個地方小酌幾杯,難得的佳節良辰。”
“什麼佳節良辰?”金繼昌迷惑不解道。
“你讀書讀的真是渾然不知歲月了。”
“呵呵,再來一股涼風,金兄便可自稱羲皇上人了。”另一人促狹說道。
眾人一聽,皆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原來那人引的乃是陶淵明在《與子儼等疏》裡的一句話,“常言五六月中,北窗下臥,遇涼風暫至,自謂是羲皇上人。”
原話意思是涼風吹過,就像伏羲氏以前的太古先民一般閒適。
而他卻拿來嘲笑金繼昌讀書讀的不知時日。
金繼昌被眾人這麼一說,如夢方醒,這才想起今日是為何休沐。他拍了拍額頭,臉上露出一絲恍然,帶著幾分慚愧:“今日是七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