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唐子羽把鹽商集體罷市的訊息說出來，幾女都不是一般的女子，自然能品味出這其中的不尋常。
“他們可是因為補繳稅銀一事，才集體罷市？”李香開口問道。
李重華搖了搖頭，語氣篤定：“應當不是。補繳稅銀一事木己成舟，那些鹽商這時候不太可能再因為這件事罷市。要鬧，當初籤契書的時候就該鬧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轉向唐子羽：“兄長，是不是還有別的事？”
唐子羽點了點頭：“重華說的不錯，確實不是因為補繳稅銀。”
“那是因為何事？”李香問道。
“李姑娘可還記得我與你提過的鹽票制？大抵是因為這個吧。”
李香一愣，瞬間想了起來，在淮安的時候，唐子羽與她說過要改鹽引製為鹽票制。
“聖上己經下旨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唐子羽搖了搖頭，“那些鹽商提前得了訊息。”
“等等，鹽票制？”李重華疑惑道。
雖然唐子羽的奏摺早就遞到了聖上手中，但李重華也並非所有的事情都知曉。
作為公主，不宜參與朝廷太多朝政，所以只要李淏不提，李重華基本不會主動問起。
而這也是李淏格外喜歡李重華的一點，無論他對李重華多寵愛，她並不會因為這份寵愛就肆意妄為。
眼見李重華和林芊芊都目露不解，唐子羽當即解釋起來。
等聽明白何為鹽票制的時候，林芊芊看著唐子羽，幽幽一嘆：“難怪那些鹽商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了。兩淮鹽商早習慣了躺在金山上的日子，羽郎這是徹底砸了他們的飯碗啊。”
“不破不立，若是不砸他們的飯碗，兩淮鹽務就永遠是一灘死水。”唐子羽的聲音平靜而堅定，“芳林新葉催陳葉，流水前波讓後波。他們坐享其成了這麼久，也該騰騰位置了。”
李重華說道：“人為財死，鳥為食亡。想讓他們乖乖騰位置，只怕沒那麼容易。”
“妹妹說的是。”林芊芊接過話頭，“旁的也就罷了，百姓不可一日無鹽。若是這些鹽商罷市久了，引起百姓怨言，那就不妙了。
百姓不會管什麼鹽票制、鹽引制，他們只知道沒鹽吃就是官府無能。若是再被有心之人拿去彈劾羽郎……”她沒有說下去，但話裡的意思卻是明白不過。
“林姑娘所言極是。”李香也贊同道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凝重，“揚州城裡人多嘴雜，那些鹽商養著不少閒漢，到時候煽動百姓鬧事，只怕更不好收場。”
看著幾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，討論得比衙門裡那些官員還頭頭是道，唐子羽不由莞爾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故意抱拳作揖。
“呵呵，那幾位女諸葛，何以教我？”
看到唐子羽故作姿態，三女對視了一眼，臉色都是一赧。
“呵呵，我們智短慮淺，不似兄長想的周到，也只能與兄長隨意說上一二，剩下的八九還得看兄長自個兒了。”
唐子羽一笑：“你們再智短慮淺，那世上不就都是笨瓜了？不過罷市並不足為慮，鹽是灶戶所產，那些鹽商不過是賣鹽的，他不賣有的是人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