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明倫堂以後,唐子羽整了整衣冠,上前一步,向居中端坐的高教授行了一禮,語氣懇切:“見過高教授,冒昧前來,叨擾了。”
他行禮時,既不失禮數,也不過分謙卑,恰如一個尋常士子應有的態度。
高教授看在眼裡,心中暗暗點頭,這年輕人雖然面生,但舉止氣度倒是不俗,在師長面前從容自若,毫無侷促之態。
“骨曰切,象曰磋,玉曰琢,石曰磨。切磋琢磨,乃成寶器。今日諸位專程前來,砥礪這些學子,又何來的叨擾啊。”高教授笑呵呵地說道。
他說這話時,目光掃過堂下的齊雲詩社諸人,眼中帶著幾分期許。這些學子平日裡在府學中自詡才高,今日有外來的詩友與他們切磋,若是能殺一殺他們的傲氣,那再好不過了。
接著,高教授打量了站在唐子羽身後的幾女一眼。他的目光並不冒昧,只是帶著長者的審度。
只見幾人除了相貌出眾外,舉止亦是落落大方,面對滿堂男子的注視,既不扭捏作態,也不故作清高,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,氣度從容。這等風範,一看便知出身不俗,絕非尋常人家的閨閣女子。
“想不到野草詩社多是些掃眉才子,真是令人佩服啊。”高教授笑道。
有才華的女子稱之為掃眉才子。
高教授轉頭看了齊雲詩社幾人一眼,語帶威脅道:“你們終日浸淫詩書,又有師長成日教導。要是今日兩家詩社切磋,還落了下風。那今日要抄的書,可就不止昨天那些了。”
齊雲詩社幾人聞言,有的不由倒吸一口涼氣,想來昨天抄的書分量己經不輕。坐在後排的府學學子們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,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。
聞言,幾女不由莞爾。
王象清站起來行了一禮:“雖然野草詩社諸位的詩作大有可觀,但我們的年紀到底痴長一些,又終日與詩書為伍。要是落了下風,不用先生罰,我們又有何面目站在這裡。”
王象清說完,意氣風發地看了幾人一眼。
“不知今日欲要怎麼個比法?”唐子羽開口問道。
王象清接著說道:“為了公平起見,今日的詩題由高教授現場來出,我們幾人也不曾提前得知。”
齊雲詩社幾人齊齊點了點頭,示意他們絕不佔唐子羽幾人的便宜。
唐子羽笑了笑,心中不由感慨,還是學生最講武德啊。比起官場上那些爾虞我詐、暗箭傷人,這幫年輕人的坦蕩倒顯得格外珍貴。
高教授說道:“幾位先坐。”
聞言,唐子羽和幾女在另一邊的桌案上落座。而一眾府學學子的目光一首跟隨著幾人,根本就挪不開。
高教授的目光在幾女身上停了一瞬,然後才開口道:“呵呵,本來我開始想的是另一個題目。但見了諸位,我忽然改了主意。看到野草詩社的不櫛才人,我不由想到了另一位才女。”
高教授說“不櫛才人”時,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。
不櫛,便是不插簪。古代男子束髮插簪,女子則不然。不櫛才人,便是指她們幾位才學不讓鬚眉的女子。
唐子羽適時的開口問道:“哪位?”
“蘇蕙。”高教授緩緩吐出兩個字。
聞言,唐子羽瞭然的點了點頭,只這兩個字,他己知道今日要比什麼了。
高教授接著說道:“蘇若蘭當年用八百西十字作《璇璣圖》,後世又於中央加一心字,縱橫各有二十九字,共八百西十一字。
或縱讀橫讀,或正讀反讀,或斜讀迭字,均可成詩。可成三言詩、五言詩、七言詩,不一而足。真可謂精妙絕倫,至今為人稱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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