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府。
“老太爺,外面有人來訪。”
“誰啊?”蘇炳問了一句。
“說是叫張九皋,年紀看著不小了。”管家將名帖遞了上去。
“張九皋,張九皋。”蘇炳嘴裡唸了幾遍,突然眼睛大亮,站起身來:“快快有請,快快有請。”
管家剛要去,蘇炳又說道:“等下,還是我親自去迎。”
看蘇炳如此鄭重其事,管家不由納悶,來人到底是誰。
等出了大門,看到門外站著的老者,蘇炳依稀辨認出了幾分他的面容,他不禁喜道:“九皋兄,真的是你。三十多年了,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!”
老者正是唐子羽在揚州城外遇到的那人。
“呵呵,蘇兄,三十多年不見,你的風采不減當年啊!”
蘇炳趕緊搖了搖頭:“我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,哪裡來的風采。倒是九皋兄你,官運亨通,讓我望塵莫及啊。”
“呵呵,聖上己經許我致仕了,要不然也不會回揚州了。”
“致仕?”蘇炳點了點頭,“也到年紀了,咱們這把老骨頭,是該歇歇了。快,九皋兄,裡面請。”
“請。”
到了大堂,分賓主落座,丫鬟奉上新沏的熱茶。張九皋抿了一口茶接著說道:“當年你我一同就學於府學,我出身寒微,而蘇兄家境殷實,為人又慷慨,蘇兄對我屢曾幫攜,這麼多年我卻一首無以為報,慚愧啊。”
“欸,九皋兄說的是哪裡話?你一首在閩越任職,隔山隔水,見一面都難,如何再談其他。而且當年我也沒幫上什麼,九皋兄就不要時時掛在嘴上了。”
蘇炳說話間,很是客氣。要知道張九皋致仕之前,可是閩越省的布政使。即便是致仕了,他的門生故吏也遍佈天下,朝中與他有舊交的官員不知有多少。這樣的人脈,這樣的根基,哪是他蘇炳一個日漸衰落的鄉紳可以怠慢的?
他當然記得當年幫張九皋的那點情分,可那點情分值不值一個布政使的人情,他心裡也沒底。
而且張九皋還念及過去,肯登門拜訪,己是意外之喜。蘇炳自然要竭盡全力的招待好他,蘇家現在一年不如一年,實在需要提振提振了。
“對了,承業他們幾個可還好?我記得承業打小就頗為好學,以他的資質,想來這些年在仕途上應該大有作為吧?現在官居何職?”
蘇炳一嘆:“承業確實是最爭氣的一個,可惜福薄,天不假年,早些年就去了。”
張九皋的笑容也收了起來,神色間滿是惋惜:“世事無常啊!可曾留下子嗣。”
“有兩個兒子,一個.......”蘇炳剛要說蘇澈,那個被他逐出蘇家的孫子,如今是當朝駙馬、巡鹽御史,風頭無兩。可這又如何?他早己不是蘇家的人了。這段家醜,他該如何向張九皋啟齒?他嘴唇翕動了幾下,最終還是改了口,“另一個......”
蘇炳又想起了蘇明軒,更是麻繩提豆腐,實在提不起來。
只是臉上露出濃濃的苦澀。
張九皋在官場這麼多年,察言觀色的功夫自然也是有的。雖不知蘇家有何難言之隱,但還是很識趣地沒有繼續問。
“兒孫自有兒孫福。”張九皋端起茶盞,不動聲色地將話頭揭了過去,“咱們這把年紀了,能看著他們平平安安的,便是福氣。”
過不多時,蘇承志、蘇承宗帶著一眾家眷,走上堂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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