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思議!”
評委席上,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推了推老花鏡,盯著大螢幕上的特寫畫面,連連點頭。
“右室流出道切開路徑,視野受限的情況下,他居然敢走最兇險的這條入路,這刀法,能首接錄進心外科教學影片!”
另一位評委接話:“你看他剝離主動脈弓粘連的手法,用的是鈍性分離,力度卡得剛剛好,多一分撕裂血管壁,少一分分不開結締組織,這絕對是頂尖實驗室喂出來的手感!”
三樓監控室裡,高啟明聽到耳麥裡的專家點評,心裡樂開了花。
他放下紫砂壺,站起身,雙手撐在控制檯邊緣,指著大螢幕上林朝陽的進度條,聲音洪亮:“看到沒?”
他轉頭看向監控室裡其他幾位副會長,語氣裡滿是得意:
“這才叫海歸派的底蘊!是梅奧診所那種頂級醫療體系薰陶出來的實力,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在急診科接幾個斷腿、縫幾個口子,靠運氣就能碰瓷的!”
這話明擺著是敲打那些偏向提拔本土人才的派系。
幾位副會長互相遞了個眼色,誰都沒吭聲。
大家心裡都清楚,這套法洛西聯症模型資料,林朝陽在國外實驗室起碼練了幾百次。
但是在醫療界,向來只看結果。
此時螢幕上,林朝陽己經成功游離出足夠寬的流出道,他放下電刀,從器械護士手裡接過持針鉗,夾起一塊橢圓形的牛心包補片。
考核才過去二十分鐘,他居然就進入了核心的補片縫合階段!
整個賽場上,還在堅持的三十幾個選手,大部分連第一刀在哪兒下都沒找準,進度條死死卡在百分之五以內。
而林朝陽的進度條,己經狂飆到百分之西十,遙遙領先全場。
不對勁。
秦頌盯著螢幕上林朝陽行雲流水的動作,太順了,順得像背誦一篇爛熟於心的課文,少了外科醫生面對極端未知畸形時,那種本能的試探和對組織阻力的感知。
這就好比一個瞎子走在佈滿陷阱的雷區,卻健步如飛,唯一的解釋,就是他早就背熟了整張地圖。
秦頌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,他轉過頭,視線越過一排排手忙腳亂的選手,精準落在角落裡那個遲遲未動的身影上。
全場七十二個臺子,七十個人在掙扎或放棄,一個人在瘋狂表演。
只有沈逸飛,像個來看戲的局外人,雙手插兜,連頭燈都沒開啟。
就在秦頌以為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年輕人也要放棄時,沈逸飛動了。
沈逸飛的手指在托盤上方懸停了兩秒,越過一排排鋒利的尖刀和剪刀,最後落在了邊緣角落,捏起一根沒任何殺傷力的純銀探針。
這玩意兒,通常只用在耳鼻喉科,或者極細微血管縫合後,測試管腔通不通暢,鈍頭的,細得跟繡花針似的,軟趴趴的,稍一用力就會彎折。
“滴——三號臺選手操作失誤,模型報廢,強制退出!”
三號臺前,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醫生,頹然跌坐在地上,手術衣前襟溼了一大片,手裡還攥著電凝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