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零死亡
二號急診手術室的無影燈“啪”的一聲熄滅。
馬國強一把扯下胸前被血水浸透的綠色手術衣，連同手套一起揉成一團，重重砸進角落的黃色醫療垃圾桶裡。他那寬大的後背溼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洗手衣緊緊貼在肉上。
“縫皮，收尾。”
馬國強喘著粗氣。
沈逸飛站在手術檯對面，手裡捏著持針器，手指靈巧地翻轉。黑色的慕絲線在皮肉間穿梭，打結，剪斷。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一臺精密儀器。
脾臟破裂大出血。整整兩個小時的高強度開腹探查和切除。
馬國強最初的擔憂早已消散。他幹了二十年急診，帶過無數新人，卻第一次在手術檯上被人“帶節奏”。
止血鉗遞過來的時機。拉鉤的角度。甚至在腹腔裡尋找出血點的直覺，沈逸飛都比他快了半秒，讓馬國強整場手術做得頭皮發麻。
“行了，下臺洗手。”
馬國強看著沈逸飛剪斷最後一根縫線，轉身踢開了手術室的感應門。
沈逸飛伸手拉開衣帶。脫下橡膠手套的瞬間，裡面積攢的汗水順著蒼白的指尖“滴答滴答”砸在地磚上。
推開手術室的門，急診科走廊裡的空氣渾濁得讓人作嘔。
大廳裡的擔架車橫七豎八地停在牆角。地磚上到處都是雜亂的血腳印和丟棄的紗布包裝袋。
護士們靠在分診臺的櫃子上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。幾個規培生直接癱坐在留觀區的長椅上，腦袋耷拉著，白大褂上全是不規則的暗紅斑塊。
十二名重傷員，在短短三個小時內湧進急診科。這種級別的群體性創傷事件，對任何一家三甲醫院的急診科來說，都是一場硬仗。
馬國強走到醫生辦公室，一屁股砸在轉椅上。轉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慘叫。
他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，摸了個空。
劉凱縮在辦公室角落的電腦前，正盯著螢幕上的電子病歷發呆。看到馬國強進來，他整個人條件反射般往後縮了一下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沈逸飛跟著走進來，拿起桌上的紙杯，走到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溫水。
顧清辭從搶救室那邊過來，手裡拿著幾份剛列印出來的生化報告。她看了沈逸飛一眼，目光在他因為脫水而有些乾裂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，把一份報告放在馬國強桌上。
“主任，三號床那個心包填塞的傷員，心外那邊來人看過了。導管引流很通暢，生命體徵平穩，已經轉去心外科重症監護室了。”
馬國強點點頭，剛想開口說話。
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毫無預兆地尖叫起來。
那刺耳的鈴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炸開，嚇得劉凱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馬國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。
院辦。
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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