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副主任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辦公室。劉凱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市交警大隊和120指揮中心那邊剛才把電話打到院長家裡去了!說你們急診科在接收傷員的時候,現場亂成了一鍋粥!”
“還有普外科的張建醫生投訴,說你們急診科的人搶他們的超聲機!甚至還有人越權在搶救室裡搞盲穿心包這種要命的操作!”
張副主任的唾沫星子彷彿能順著電話線噴過來。
“十二個重傷!老馬,你給我交個底!現在死了幾個?醫務科的人已經在穿衣服了,馬上就到你們科裡封存病歷!如果有漏診導致死亡的,你這個主任明天就去後勤部報道!”
辦公室裡的空氣徹底凍結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馬國強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上。
劉凱靠在牆上,雙腿直打哆嗦。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寫報告把責任全推到沈逸飛身上。畢竟那個越權做心包穿刺的人是沈逸飛,只要咬死這一點,自己最多是個監管不力。
馬國強雙手按在辦公桌邊緣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今天晚上一直在二號手術室裡開腹,外面的情況他根本沒時間去統籌。他只知道沈逸飛在大廳做了一次分診,後來又在搶救室裡紮了那一針。
至於其他十一個傷員到底活下來幾個,他心裡完全沒底。
“張主任。”
馬國強壓著嗓子,聲音裡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。
“普外的超聲機是他們推走的,搶救室裡沒裝置,不盲穿就得眼睜睜看著病人死!這事我扛了!至於死了幾個......”
馬國強的話還沒說完。
醫生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。
護士長王雪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統籌單,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。她跑得太急,胸口劇烈起伏著,臉色漲得通紅。
“主任!”
王雪的聲音大得嚇人,直接蓋過了電話裡張副主任的質問。
馬國強抬起頭,死死盯著王雪手裡的單子。
“說。”
馬國強只吐出一個字。
王雪嚥了一口帶血腥味的唾沫,直接把那沓單子拍在辦公桌上。
“十二名車禍傷員,全部處置完畢!”
王雪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,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後的瘋狂爆發。
“一號傷員,張力性氣胸,已經完成胸腔閉式引流,轉入呼吸內科!”
“二號傷員,骨盆粉碎性骨折合併失血性休克,三條靜脈通道滿負荷輸血,骨科已經接手推入一號手術室!”
“三號傷員,急性心包填塞,引流一百五十毫升積血,轉入心外科重症監護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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