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建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他盯著那些分診單，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。
呼吸聲。
一開始是壓抑的，然後越來越重。
他摘了眼鏡，用袖口擦——手在抖。不是氣的，是興奮。
“零死亡。”他聲音發啞，“零漏診。”
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嚇人：“老馬，這不是苗子。這是......這是已經成了型的刀。”
他把“刀”字咬得特別重。
陳建國眼中的貪婪與勢在必得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老馬，你講點道理。”
陳建國壓著嗓子，聲音裡透著不容反駁的強硬。
“沈逸飛的學籍檔案上，蓋的是我陳建國的章！他是我心胸外科招進來的研究生，他的直屬導師是我！你扣著我的人不放，醫務科那邊說得過去嗎？”
馬國強根本不接這個茬。
他脖子一梗，直接開始耍無賴。
“你少拿導師的身份壓我！院裡規定的輪轉期是三十三個月，他現在才幹了三天！只要他一天沒出急診的大門，他就是我的人！”
馬國強指著門外亂糟糟的大廳。
“你看看外面！急診科天天都在死人！我手底下那幫主治，遇到大搶救連個屁都放不出來！這小子現在是我急診科的定海神針，誰敢動他，我跟誰拚命！”
陳建國氣極反笑。
“定海神針？你把他按在急診科做分診。縫頭皮？老馬，你這是在毀他！”
陳建國直起身子，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。
“急診科留不住他。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，三天後，我親自去醫務科要人。”
陳建國轉過身，大步走到門口。
手握在門把手上，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別拿你那點破銅爛鐵來稱量我心胸外科的命脈。這小子，我陳建國要定了。”
門被拉開，又重重關上。
辦公室裡恢復了死寂。
馬國強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。
陳建國這老狐狸是動真格的了。搬出導師的身份，再加上醫務科的施壓，自己這個急診科主任還真不一定能扛得住。
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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