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顧清辭：我只是來給你兜底的
更衣室裡沒有開燈。
走廊昏黃的光線順著門縫擠進來，在生鏽的鐵皮櫃子上拉出一道狹長的影子。
沈逸飛靠在門板上，胸腔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颳得氣管生疼。
沈逸飛在心裡暗罵了一聲。
前世他連軸轉做十幾個小時的A型主動脈夾層手術，手都不帶抖一下的。現在倒好，僅僅是八分鐘的急診EC置管，這具二十三歲的身體就扛不住了。
肌肉纖維的強度。神經傳導的耐受力，全都不在一個層級上。
就像把一臺V8發動機塞進了一輛破舊的五菱宏光裡——油門一踩，車架子先散了。
“得趕緊補充糖分和電解質，不然這手半個小時內別想拿筆。”
沈逸飛盤算著，左手撐著鐵皮櫃子，艱難地挪到長椅邊。
長椅上放著他值夜班時喝了一半的礦泉水。
他伸出左手握住瓶身，想要擰開瓶蓋。但右手的痙攣讓他根本用不上力。
沈逸飛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砸在洗手衣的領口上。
他咬緊牙關，試圖把水瓶夾在腋下，用左手去強擰。
就在這時，右手手腕處的一根大筋猛地一跳，一股鑽心的刺痛襲來。
“啪嗒。”
水瓶脫手而出，砸在水磨石地板上，滾到了更衣室最深處的陰影裡。
沈逸飛動作僵住了。
他看著空蕩蕩的左手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。他無力地順著櫃門滑坐在長椅上，把那隻抽搐的右手死死壓在大腿下面，試圖用體重來壓制那種失控的痙攣。
門外走廊裡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“沈逸飛呢？剛才還在搶救室的！”
“快找找！心胸外的周主治和ICU的人都在到處找他！”
“去值班室看看！老馬發話了，今天誰敢把沈逸飛帶出急診科的大門，他就跟誰拚命！”
喧鬧聲隔著薄薄的鐵皮門板傳進來。
沈逸飛後背靠在櫃子上，連呼吸都放緩了。
他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去。現在外面那幫人看他，就像是看一尊神仙。如果讓他們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樣子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逼格和壓迫感，瞬間就會崩塌。
在醫療這個圈子裡，技術碾壓是硬通貨，但神秘感同樣重要。你必須永遠表現得遊刃有餘，別人才會對你產生敬畏。
他閉上眼睛，強忍著右手的抽搐，準備硬熬過這段肌肉痙攣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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