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覆盤大會,集體抄筆記
第二天上午八點,心胸外科示教室,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,坐得滿滿當當,全是科室裡的主治醫師。副主任醫師。
每個人面前都攤著筆記本,筆也擺得整整齊齊,可沒幾個人真的在動筆,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昨晚急診手術室裡發生的事,經過半宿的發酵,早就傳遍了整個仁和醫院,連保潔阿姨都知道了。
一個二十三歲的輪轉研究生,硬生生把國內心胸外科無阻斷吻合的最高紀錄,往前推了三分多鐘!
更離譜的是,陳建國主任,竟然當眾把科室的絕對手術決策權,交到了這個毛頭小子手裡!
坐在這間屋子裡的,哪一個不是熬了十幾二十年,熬白了頭髮,才真正拿上手刀的老資格?
現在倒好,要他們聽一個剛出校門。連執業證都沒有的毛頭小子指揮,誰心裡能痛快?誰能服氣?
“咳——”
坐在會議桌左側首位的李開建,突然重重清了清嗓子,聲音故意拉得很長,打破了死寂。
昨天他被陳建國當眾懟得下不來臺,丟盡了臉面,這口氣在胸腔裡憋了一整晚,現在終於找到了發作的機會。
“陳主任還沒來,咱們就不等了,別耽誤正事。”
李開建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抱在胸前,擺足了副高姿態,目光看向了坐在末尾角落裡的沈逸飛。
“沈逸飛,聽說昨天那臺巨大縱隔腫瘤切除術,是你主刀的?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陰陽怪氣的嘲諷:“手術結果確實不錯,病人活下來了,算你運氣好。但在咱們心胸外科,結果好,不能掩蓋過程的魯莽和違規!”
“我看了你昨天寫的手術記錄,知道你選用的是左側第四肋間橫向切入,這個入路我清楚,理論上能減少創傷,但風險極大!”
說到這兒,李開建冷笑一聲,環顧了一圈在座的眾人,故意提高了聲音:“在座的各位都是老外科了,大家都清楚,巨大後縱隔腫瘤壓迫主動脈和上腔靜脈,這個入路視野極度受限!”
“我不質疑你選這個入路的初衷,但我要問你,在視野受限的情況下,你怎麼保證精準避開喉返神經?怎麼保證不損傷周圍的血管叢?”
李開建猛地探出身子,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面:“喉返神經細如髮絲,周圍血管縱橫,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血。病人失聲的後果!你倒是說說,你憑什麼敢在這種視野下動手?靠猜嗎?還是靠你那點破運氣?”
“更重要的是,國內沒有任何臨床案例和理論支撐,能證明在這種極端壓迫情況下,能安全採用這個入路完成手術!你這就是拿病人的命賭!”
話音剛落,會議室裡就響起一陣低聲的附和聲。
“對啊,李副主任說得對,這個入路風險太大了,視野太窄,根本不好操作!”
“喉返神經和周圍血管太近了,視野不夠,稍微一碰就出大事,就算運氣好,也不能這麼冒險!”
幾個資歷深的主治醫師,也跟著皺起了眉頭,看向沈逸飛的眼神里,滿是質疑。
外科手術是嚴謹的科學,不是靠運氣。
沒有紮實的解剖學支撐,沒有臨床案例佐證,再快的手法,遲早也會搞出人命!
沈逸飛臉上沒有絲毫慌亂,依舊平靜得很。
他心裡清楚,李開建就是個典型的保守派,思想僵化,容不得半點創新,更見不得一個年輕人比他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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