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幅極其精密。比例完美的主動脈弓及其分支的三維解剖圖,赫然躍然板上!
沈逸飛轉過身,手裡的粉筆,精準點在主動脈弓下方的一個極小的空隙處。
“李副主任,你說這個入路風險大。沒有理論支撐,是因為你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變數——腫瘤壓迫帶來的區域性缺血。”
他頓了頓,粉筆在那個空隙處,輕輕畫了一個小圈,繼續說道:“當巨大腫瘤長期壓迫縱隔時,周圍組織的供血會嚴重受限。”
“基於‘區域性缺血組織間隙增寬原理’,在這個位置,喉返神經的解剖位置,會因為組織萎縮,向左後方發生三到五毫米的位移,而周圍血管叢也會因缺血收縮,形成天然的操作間隙。”
“這個天然間隙,就是我敢採用左側第四肋間入路,並且精準避開神經和血管的底氣。”
話音落下,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。
李開建猛地坐直了身體,眼睛死死盯著綠板上的解剖圖,腦子裡飛速回憶著自己看過的所有解剖學文獻。所有教科書。
沒有!根本沒有!
國內現有的任何一本教材。任何一篇文獻上,都沒有提過這種極端病理狀態下,神經位移和血管收縮的理論!
他張了張嘴,想反駁,可嘴巴像是被堵住了一樣,半天憋不出一句話,底氣明顯不足,聲音都開始發虛:“你......你這是胡說八道!沒有任何資料能支撐你這種憑空捏造的理論!”
“這不是憑空捏造。”
就在這時,一直坐在前排。全程沒說話的周明遠,突然站了起來,聲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死死盯著綠板上的那幅圖,三年前那場讓他留下心理陰影。差點身敗名裂的大出血事故,此刻在腦海裡像電影一樣,重新回放。
“沈逸飛說得對。”
周明遠轉過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開建,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悔恨,也帶著一絲釋然:“三年前,我接手的那個縱隔腫瘤病人,就是因為我不懂這種神經位移和血管收縮的原理,死板操作,才撕裂了血管叢,引發了大出血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轉過頭,目光重新落在沈逸飛身上,眼神里滿是敬佩。
下一秒,所有人都驚呆了——
周明遠突然站直了身體,當著全科室所有老資格的面,衝著這個二十三歲的規培生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,聲音洪亮而鄭重:“受教了,沈老師。”
這聲“沈老師”,就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。
李開建的臉色,瞬間變得鐵青,氣得渾身發抖。
其他的主治醫師和副主任們,面面相覷,眼裡滿是震驚,隨即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。
下一秒,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翻本子聲音。
一眾四五十歲的資深外科醫生,此刻就像是坐在大學階梯教室裡的學生,手裡拿著筆,瘋狂地把綠板上那幅解剖圖,還有沈逸飛剛才說的每一句話,一字不落地記到筆記本里,生怕漏了一個字。一個細節。
沈逸飛把手裡剩下的粉筆,隨手扔進粉筆盒,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,神色平靜,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就在這時。
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。
“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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