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，顧清辭本能地握緊杯身。
沈逸飛沒立刻收回手，修長的手指往下，輕輕放在她攥緊的拳頭上，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“清辭，不必。”
顧清辭抬頭，對上他的視線。
“在絕對的技術面前，任何陰謀，都沒用的。”
沈逸飛鬆開手，指腹離開前，輕輕擦過她手背上那道紅印。
顧清辭後背猛地一僵，剛才的狂躁，竟奇蹟般地平息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不受控制的悸動。
他叫我清辭。
顧清辭端著水杯，低頭看著水面的漣漪，這個稱呼太自然，不知不覺拉近了兩人的距離。
“你真的有把握？”她重新抬頭，聲音沒了之前的急躁，多了點試探，“那可是法洛西聯症，你以前在急診科……”
“我運氣一向很好。”沈逸飛打斷她，在她對面坐下，隨手翻著那幾張列印紙。
“這種複雜畸形，確實麻煩。但高副會長大半夜送經驗包，我要是拒收，也太不禮貌了。”
他抬頭看向顧清辭，嘴角扯出一個散漫的笑容：
“這電話一打，顧氏撤資的把柄就落人手裡了。高啟明能倒打一耙，說顧家干預賽事公平，為了一個比賽，不值得你搭進家族聲譽。”
顧清辭看著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，慢慢平靜下來。
這個男人的自信不是裝的。
“好。”顧清辭放下水杯，按滅手機螢幕，“既然你想玩，我就在臺下看著，需要場外支援的時候，隨時給我手勢。”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毛衣下襬，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，沒回頭：“沈逸飛，明天要是搞砸了，他們肯定更加不會放過你的，一定會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的，自己掂量清楚。”
“慢走，記得把門帶上。”
咔噠。
門鎖合攏，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沈逸飛離開落地窗，走回茶几旁，沒有坐下，彎腰用兩根手指，捏起那張印著法洛西聯症引數的A4紙。
白色的頂燈光線照在紙面上，那些加粗的黑字，看著就扎眼。
他把紙湊到眼前，目光順著一排排冰冷的資料往下掃。
室間隔缺損1.8釐米，肺動脈瓣環首徑縮窄到0.4釐米，右心室前壁增厚至1.5釐米，還有一段3釐米的主動脈弓離斷缺損。
這資料，能把九成以上的心外主任醫師全部難住。
沈逸飛捏著紙邊，腦子裡飛快過著現代心胸外科，針對這種畸形的常規應對方法。
正常解剖裡，主動脈和肺動脈就像兩根並排的高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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